聽秦一恆這麼一說,我立刻打了個冷戰,有人要帶汙穢的東西進來?可是這怎麼說得通呢?這裡是宗祠,雖然還沒看到靈位,但起碼也是供著這一大家子的列祖列宗啊!祖先雖然並非神靈,但也的確能起到鎮宅庇佑子嗣的作用。之前就聽說過,有的人家裡供著祖宗牌位,居然能發出動靜嚇跑小偷,這雖然不知真假,但起碼也是從側面看出祖宗顯靈並非虛談。
想到這,我就又看了一眼那尊佛像,忽然似乎明白了一些,難道說這個人為了把髒東西帶進來,連裡面祖宗的牌位都用手段毀了?
我琢磨的工夫,秦一恆已經走到了佛像的後面檢視裡屋了。我也躡手躡腳地湊過去,問他,這屋裡的髒東西你能不能感覺到?
他卻搖搖頭,表示剛才開門的時候,的確有一股明顯的怨氣衝了進來,可是這會兒卻離奇地消失了,現在看來,只能走一步說一步,起碼要先進到裡屋再說。
說完,他就推了下里屋的這扇門,從門縫裡瞄了幾眼,無奈裡面一片漆黑,猶豫了一下,他又把門推開一點,人就鑽了進去。
我見他進去,肯定也得跟著照做,就側過身子,想學他鑽進去。通常,我們通過類似這樣狹小空間時的姿勢都差不多,但卻依個人習慣,有的人習慣先探進頭,而有的人習慣先邁進腿。我就屬於前者,可是沒想到我剛把頭探進去,還沒等邁腿,整個人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人立刻失去重心,一下子栽進了裡屋,直接把門撞開了。
這下摔得我還挺疼,秦一恆見狀連忙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這下可好,也甭偷偷摸摸了,門被我撞出這麼大動靜,藏著也沒用了。我乾脆站起身,立刻用手電去照身後,想看看是什麼絆老子,這才發現,居然是一截很高的門檻。剛才秦一恆鑽進來的動作很連貫,我竟然沒有注意到這還有這麼高的一截門檻。這門檻想必都知道,在古代建築或是古式建築裡面通常都會見到。無論是從玄學還是古代禮數上,這道門檻事實上是有很大作用的。相傳,門檻的高度都是有特別規定的,據說可以擋住冤鬼入門,也可以防止陰氣流入家門,而更有一些離譜的說法是門檻是剛剛高過殭屍縱跳的高度,所以,也是可以絆住殭屍的。而古代所說的大家閨秀二門不邁,其實也有這層含義在其中。古代女子的腳是很隱私的部位,是不能示人的,所以,即便女子站在門內向外看,門檻也正好能擋住女子的雙腳。
我印象中聽秦一恆說過那麼幾句,這門檻因為長年累月阻擋陰氣,所以是不能踩的,說是踩過的人會走背字,運勢會受阻。想到這兒,我就回憶了一下,剛剛我應該只是絆了一下而已,並沒有踩到,所以運勢並不會降低吧。於是,我就轉過身,想繼續跟著秦一恆,這時,他已經走到屋子的另一邊了,手電光在那裡掃來掃去。我也用手電照過去,發現這間屋子出奇地大,大小跟大學時能容納幾百人的階梯教室似的。我快步跟過去,卻見他已經站定了,衝著手電照住的東西皺眉。
他照的東西,居然是一個靈位。看見靈位了,那這間屋子甭說,肯定就是祭拜的祠堂了。
我也舉起手電掃了這麼一下,這一掃我立刻吃了一驚,只見整間宅子三分之二的空間都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牌,一個挨著一個,都放在相同的石頭底座上。這家人還真是個大家族,這他媽的,光祭拜的死人都已經這麼多了?我藉手電光著重看了幾個牌位,靈位上都寫著死者姓甚名誰,什麼時候掛掉之類的字。從靈牌上見到的這些人都姓萬,名字起得都文縐縐的,估計是按照家譜來取名的,然後按照輩分擺放。我掃了幾下,也就沒什麼太大興趣了,轉過身看見秦一恆還是站著一動不動,就拍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
見他額頭上已經出了不少的汗,我心中大驚,連忙問他是不是感覺到髒東西了。
秦一恆搖搖頭,然後又用手電光掃了一遍密密麻麻的牌位,問我,難道你沒發現這些牌位都有些不對勁?
我頓時心跳加速,心說:‘你看出不對勁來就直接說啊,這語氣能他媽嚇死人!’但這樣的環境下我又不好發作,只好又轉過身繼續掃了幾眼。我見靈牌一個一個地擺放得都挺整齊,可是卻不見什麼貢品,我心說:‘難道奇怪的地方是這些祖宗並無人供奉?’
話還沒出口,秦一恆就先告訴了我答案,這些靈牌上的人都是一天死的。
一天死的?起初聽他這句話我沒反應過來,還尋思,人肯定都是一天死的啊,沒聽說過一個人能死好幾天的,而後我忽然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麼,連忙也拿著手電去照,一連照了幾個牌位。我又不甘心,又隨機照了幾個遠一些的牌位,這下,我頭上的冷汗已經流到眼眶上了。
秦一恆說得沒錯,雖然老歷上所指的什麼年、什麼日我並不太瞭解,但起碼我還識字,這些人即便所處的年代乃至朝代都不盡相同,但都是死在時年的同一個日子!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在那一天死是這個家族的傳統?可是這也完全說不過去啊,除非是自殺,否則天災、人禍、疾病、衰老,誰他媽的,能計算得這麼精準,都在同一天死?
我想問秦一恆,誰知道他卻已經開始打著手電逐個檢視起牌位來。他先是在前面幾排看了幾眼,然後直奔到了最後一排檢視了幾個,最後居然定在一個牌位前不動了。我心知這是有事,連忙跟過去,順著他的目光一瞅,整個人就打了一個激靈!這個牌位與其他無異,然而上面刻的名字竟然是萬錦榮!這個名字對我而言並不陌生,他就是那個已故的著名建築師,我手上還有他家的一枚象棋子。這下我倒是懂了,秦一恆為什麼會一直盯著這個靈位看,因為這就有一個很大的疑點,首先,這個老頭的家族具體是幹什麼的我們並不知道,單從這個宗祠的規模來看,想必是個龐大富足的家族。雖說宗祠都會建在這個家族最初興起的地方,可是這個村子太偏僻了,而且周圍也詭異得很,那個老馬又被人用了足縛,這一切都顯得很不合情理,而且最主要的是,這個萬錦榮並沒有死多久,那麼他的靈位也一定是最近才立在這裡的。難道說那個要把髒東西帶進這裡的人就是為萬錦榮立靈位的人?這不解的地方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