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失望,因為,對我們而言,這衣櫃最重要的線索都是在門上的畫上,現在只能往衣櫃裡面看了。
剛剛站在一邊的時候,我也試著猜了一下衣櫃裡究竟是什麼,我甚至連最壞的打算都作了,心說:‘一拉門沒準兒就是個什麼機關。’
可是看了才發現,衣櫃裡竟然填滿了土,而且填得滿滿當當,恐怕再多一些土,衣櫃門就關不嚴實了。
這些土看樣子應該都篩過,土質很細,顏色偏黃,也不知道是這土本身就有說道:「還是裡面埋了什麼東西。」
秦一恆也是兩眼發直地看了半天,最後回過神來用手抓出一點土仔細看了看,又用鼻子聞了聞。
我問了他一句,這土是不是不乾淨。他衝我撇撇嘴,然後竟然把中指咬破了,直接就插|進了土裡。土質很細,插|進去倒也不困難。
可是,我越看越覺得這事不簡單,咬破中指可是很散陽氣的招數,通常自殘的招數都是迫不得已才會使用的,我不由得有些提心吊膽。
我看了一眼秦一恆的表情,也不像是有什麼危險,也就只能安慰自己耐心看下去。
秦一恆的動作很迅速,把手指拔|出|來後,居然伸舌頭舔了舔指尖上被血黏上的土。想了片刻,就告訴我,這些土,在方術裡叫「二兩」。這「兩」,就是我國常用的那個計量單位「兩」。
之所以叫「二兩」,也是有來頭的。通常新墳過了一年,家人在死者第一個祭日去掃墓,從墳頭上掃下來的碎土稱之為「一兩」,而以後隔年再去掃墓時,每次掃下的土都稱之為五錢。
這「錢」也是舊時的一種重量單位,十錢等於一兩,所以要湊夠二兩,需要掃墓三年。
雖然碎土的重量肯定會超過二兩,但通常行內的人還是這麼稱呼,這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這「二兩」並不單純是指重量,而是指的作用,二兩,兩二,也就是四,這些墳頭土,就是用來埋在家外四個正位的。據說埋了「二兩」的宅子,官家是動不得的,簡而言之就是家裡的人以後不會吃官司。
不僅如此,已經官司纏身的人家,要是有機會,也會千方百計地湊夠「二兩」埋下,相傳也有官司扭轉逢凶化吉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假如墳頭長了已經開花的植物,那土是沒有作用的,尤其是以開紅花的為甚。倘若不知情取土當作「二兩」埋下,家裡很快就會有血光之災。
古時候除非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則普通的仇恨也就是殺了活人洩憤,輕易不會動人家墳頭上的土,一來實在缺德;二來其實也並不怎麼吉利。所以,通常除了自家人,不會有人願意去碰。不過,聽說一些盜墓行當的,會在開工前弄一些,應該也是圖個不被官差抓到的心理安慰吧。
說著,秦一恆還感慨了一下,說「二兩」這種東西,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聽到了,因為實行了火化政策很多年,墳頭本來就少,而去掃墳頭土看似簡單,也很少有人願意堅持。況且,現在也不像舊時有很大的家宅院落,即便有了「二兩」,也不知道埋在何處,所以這種東西基本只能作為歷史遺留,漸漸被廢棄了。
說完,他掏出張溼巾,擦了擦咬過的中指,繼續告訴我,說這「二兩」畢竟是墳頭土,會有陰氣,而他又不知土下是否有玄機,為了保險,只能咬破手指試探一下。
聽完解釋,我腦子裡一時半會兒還沒轉過彎來。這土的來歷秦一恆雖然已經猜測出來了,可這土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按他所說,這東西收集起來說難不難,但說簡單也絕非易事。現在哪兒還有什麼墳頭啊?即便有,這墳頭不應該是那個老頭兒自己家親人的嗎?這衣櫃裡這麼多土,不說把墳頭夷平了,起碼得挖掉不少吧。還是說,老頭兒死了很多親人,他每一個墳頭收集一點?那老頭兒歲數也不小了,這點倒是有可能。
更讓人捉摸不透的是,這東西收集來不就是為了埋起來躲官司的嗎?怎麼讓老頭兒都給堆到衣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