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沒吐出來。這東西雖然不新鮮,早前經常會在新聞裡看到,南方尤其是廣東一帶,的確有嬰兒這道菜。通常都是在醫院買來或是撿來的早產的死胎。拿回來燉湯吃肉,據說能大補。但我從來沒真正見過這道菜,媽的,這東西怎麼下嚥啊!
我幾步走回去找白開,白開這時候已經把老馮控制了起來。不過他沒動手,只是人把老馮逼到了牆角。老馮的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正在旁邊抹眼淚,也是害怕白開,沒哭出聲來。
這時候只能我打圓場,我蹲下來問老馮,那湯是你們喝的?你說實話,我才能幫你。
老馮哆哆嗦嗦的看了看我,搖搖頭。
於是我指了下白開又說,是不是有什麼人威脅你?你看看他,這是不要命的主。專門去威脅哪些威脅人的人。
我繞口令似的話也不知道老馮聽沒聽懂。反正最終他點了點頭才說道:「你們走之後,家裡又來了好幾個大小夥子。這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趕。不不,我沒有說你們是羊。反正我想著既然都是留宿,也沒有留你們不留別人的理啊。他們給的錢還不少呢!」
打起他們還挺好說話的,一直跟俺們嘮嗑。可哪知道後半夜就變臉了。死活讓俺們給他們燉吃的。俺就說好,哪知道那幾個犢子從包裡掏出個小子出來。是死小子,但俺們哪能幹那傷天害理的事啊。俺說不行,那犢子會請神兒啊,手一抬俺娘們就抽過去了,眼瞅著臉兒發綠人就要沒了!俺這才答應的。俺真沒幹啥,那幾個犢子不讓俺說,不然要刨俺家祖墳吶!
老馮哆哆嗦嗦的把一切講完,我聽得只想笑。
怎麼整詭異的一事,到他嘴裡就跟小品似的呢?
白開問道:「那些人去哪兒了?」
老馮搖搖頭,喝完湯那幾個犢子就走了,俺哪敢看他去哪兒啊?
白開「嗯」了一聲,那些人有什麼體貌特徵嗎?高矮胖瘦,臉上有沒有鬍子?戴不戴眼鏡?
老馮搖頭,俺連人臉都沒看清楚。那些都是畜生啊,肯定不長人樣啊!
我把老馮從地上拽起來,「行了行了你也別緊張了,先領你媳婦兒坐那壓壓驚。白開,那幾個人會不會就是埋伏咱們的人?」
「八成是,不過咱把局破了,那些人無非也就那點本事,估摸著不敢再來了。」白開打了個哈欠說:「接著睡吧!老馮,你甭怕,看著沒,那江老闆給你做主,有事找他啊。」
白開鑽進了被窩裡,我反而睡不著了。肚子很餓,可一想到那鍋煮過那種東西,也就沒什麼食慾了。我只好跑到村裡的那個小超市裡,買了點麵包火腿腸對付。小超市的老闆依舊大兄弟長大兄弟短跟我扯話,幾句聊下來,我忽然發現,這個小老闆不簡單。當然這也跟他開了這個超市有關係。村子不大,人口流動最多的就是他的店裡。所以村裡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都是第一個知道。
於是我打聽了一下住進老馮家的那些人,沒成想老馮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反而這老闆懂的不少。他說這群人足有七八個,由一個老頭帶著,之前曾經到他的店裡買過白酒。
我一聽心裡就有了數,這個老頭恐怕就是火車上的那個了。白開之前也講過,他肯定會跟來。估計是等同夥來匯合才耽擱了一天,媽的,老子在火車上心軟,最後居然還是這個老頭來擺了我們一道。
我回去趕忙跟白開說了,他半夢半醒的答應了兩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吃了東西,人又開始犯困。畢竟還是沒休息好。
我要老馮把鍋裡的東西放地裡埋了,人又鑽回了被窩眯著。
這一睡沒想到睡了個天昏地暗,等到我在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完全黑透了,不知道是幾點。
我是被老馮悄悄搖醒的,一睜眼,一道月光正好照到老馮的臉上,他眼巴巴的看著我,悄聲道:「江老闆,那些人又回來了。就在屋子外頭呢!」
我打了一個機靈,一起身,果然順著窗戶看見外頭寥寥的有幾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