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搖搖頭,「那可沒有。誰敢問啊。那時候都說山裡的妖怪不想再它們地界開油田,這才鬧出來的。大仙是鎮不住的。咱唯一能跑出的辦法不就是指望著當工人呢嗎?誰也不敢斷了這條路啊!調研員不說,我們問也沒用。而且每次來的人都沒有好臉色,就更沒人敢張嘴了!
那一年想起來這胸口都堵得慌。可是誰曾想,第二年開始,大人們倒是都沒事了,孩子是一個接一個的死。甭管是懷著的還是在地上跑的,一個沒剩下。什麼死法都有,那叫一個慘吶。
不過第二年那調研員來的也更加勤了,有時候頭晚上來一個,第二天白天就又來了一個。
差不多到開春的時候,一下又來了一批調研員。這次弄得還挺正經,穿著一樣的衣服,帶著一樣的帽子。這撥調研員裡有一個非常的奇怪,別人跟村裡人說這個調研員得了疹子,不能見風,整個腦袋遮的嚴嚴實實的,都看不出來是男是女。這波調研員進了地窖呆了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連拉撒都沒有。只能看見煙囪裡的煙就沒斷過。最後人出來之後,就不見了那個罩著腦袋的調研員了,咱也弄不明白這是病好了啊,還是怎麼地。這撥人裡領頭的是一個歲數挺大漢子,出來後一個人去了村長家,把村長的老婆孩子都趕了出來,跟村長嘮了好一陣。最後才帶人走了。
這村長出來之後,就跟全村的人說這村裡的事是因為林子裡有參精。這調研員們會幫著處理,讓我們誰也不能出村子,否則小命不保。這國家的人都張嘴了,誰能不聽啊。村裡這幾十口子人這時候也不指望當工人了,只要別讓村裡的人絕了後,什麼都好說。
這之後那些調研員經常會過來,差不多小半年。斷斷續續的不知道在地窖裡燒了多少的東西。有幾次我去扒拉灰,也看不出來燒過啥啊。都指望著這些犢子能把村裡的事解決,可是又過了幾個月,也沒聽說誰家的娘們懷了孩子。這人不出去,事可傳出去了。本來外村的女人還能嫁過來,這會倒好,嚇得誰也不敢到村裡來相親了。眼瞅著這村早晚就沒了!
全村的人沒地哭去,都跑村長家鬧啊。村長沒法子了,又趕著那些調研員來的時候,去問了一下啥時候能讓村子活過來。這回那邊到真給了一個辦法,他孃的,這算啥法子啊!」
我這時候已經聽得心裡有了些譜。想必這所謂的辦法就是林子裡的那些木頭碑了。看來死在裡面的人就是這些所謂的調研員。只是這些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沒等我細想,老馮果然就繼續說道:「那些犢子說要進林子裡找參,讓全村的人只要還能下地的都得一起進林子。讓我們三步一磕頭啊,那時候村裡有倆七十歲的老頭,折騰了兩次就沒了一個。還好那犢子沒讓我們一直往林子裡走,差不多到地方他自個就去了,誰也不知道去裡頭幹嘛了,反正這調研員是再也沒出來過。
第一個調研員這麼消失了,後來的幾個也是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
我們好奇啊,村裡人就商量下次偷摸的跟著一個跑的快的去看看。那次不是我去的,得虧不是我去的啊,不然吶我就沒法跟你們今天扯這些犢子了!
我聽老馮的意思,顯然是跟去的人沒什麼好下場。看來從那時候起,村子裡恐怕就把那塊地方當成禁地了。我不知道這種送什麼調研員進林子的事情持續了多久,但看現在樣子,恐怕這時間的跨度的確有些長。
但我不解的是,村裡雖然出了狀況,但也不至於束手無策,首先青壯年的人還是剩下不少的,如果要是反抗也不見得沒有勝算。我尋思難道是哪個年代的人真的太單純了?或者根本就是愚昧?
我問老馮,「你們就一直讓這群人牽著鼻子走?你們就沒想過從源頭解決問題?每次調研員一個人來的時候,你們完全可以綁住一個嚴刑拷打啊。」
老馮搖搖頭,「江老闆啊,你說的我們哪能沒想過呢?我這不是還沒講完呢嗎?我跟你說啊,這些調研員啊,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