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正蹲著,像是在跟面前的一個小孩交談。
等到我們走進了才看清。此時的白開師父似乎年輕了不少。穿著一身寬大的袍子。很復古,也很惹眼。
而他面前的小孩,正頭也不抬的用木棍在地上胡亂的畫著。也不知道是在練寫字,還是單純的在玩。
那小孩約摸5、6歲左右,虎頭虎腦的。我看著看著,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小孩好黑啊。
正這麼想著,就聽白開師父道:「小朋友,你在玩什麼呀?」
那小孩沒有抬頭,理都沒理。
白開師傅就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羅盤出來,小朋友,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那小孩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表情完全沒對那羅盤有興趣。
這個很神奇啊。你信不信?白開師父又道:「你看,天干地支,陰陽五行。這世間萬物都逃脫不了這些束縛。而這個羅盤就是幫人看清眼前的世界的。你感不感興趣啊?」
這些話對於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而言。顯然太過於深奧了。
那小孩乾脆側了個身,把頭轉過去了。
白開師父被弄的有點尷尬。剛想又說什麼。就聽那小孩忽然頭也沒抬地說道:「老東西。你是人販子吧?別騙我了,街對面張胖子好糊弄,你去拐他吧。我不出賣你。」
白開師父被這話弄的一愣,之後笑了出來。
哈哈哈,果然沒看錯啊。來,那你看看這個?
這次白開師父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銅環。我一眼就認出來,這銅環就是白開拴在我腰帶上的那個。
來。這東西很好玩的。你試試?白開師父這次乾脆把那小孩的手拉了過來,放在小孩的手心裡。指著地上的一隻螞蟻道:「你看好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地上的螞蟻搖搖晃晃的開始原地轉圈起來。像是喝多了似的。
這次那小孩終於燃起了興趣,嘿的笑了一聲。
「你能控制它?」小孩興奮道:「那蟈蟈行嗎?」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蟈蟈籠子。裡面有一隻已經發蔫的蟈蟈,不再叫了。
「當然。」白開師父接過蟈蟈籠子。
半晌那裡面的蟈蟈竟然發出了聲音。
他將蟈蟈籠子遞還給小孩,問道:「你願意跟我學嗎?」
「願意!」小孩這次轉過身來道:「你教我。」
「好,那你叫聲師父。」白開師父道。
「不用磕頭吧?」那小孩確認道:「我不給人磕頭,太丟人。」
「不用。」白開師父笑道。跟著站起身來,摸了摸那小孩的頭:「學這些很苦的,你能接受嗎?」
「嗯。」小孩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師父!」
他們倆說話的功夫,從街旁的商店裡走出了一個女人。打扮的很得體,但用現在的眼光看來,妝容還是有些濃了。
白開師父衝那女人點點頭,那女人就默默的看著蹲在地上的小孩。半晌才道:「就拜託給您了。」說著她走近了一些,又道:「白開。媽媽要出差很久很久,這段時間你就乖乖的跟師父學本事好嗎?」
「改嫁就改嫁。不要糊弄小孩。」白開頭也沒抬道:「你走吧。我能應付。」
那女人慾言又止的看了看白開,又看了看白開師父。
將一個信封塞到了白開師父手裡。「這是我的積蓄,真的拜託您了。」
女人話音未落,轉身就走。從背影上看,女人彷彿在抽泣。但直到她走出我們的視線,都沒有再回過頭。
等到女人消失在街的另一邊。白開才抬起頭望了一眼。
有些自言自語道:「你才要照顧好自己呀!女人家家的。」
白開師父在旁邊一直看著,眼神里也說不上是同情,還是無奈。
半晌才問道:「你媽媽走了,你想哭嗎?」
白開聽到這話,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師父:「師父,你不是說天干地支,陰陽五行,世人都擺脫不了這些的束縛嗎?」
「是啊。」白開師父沉吟道。
「那我媽媽走了,起碼沒有我的束縛了。她在這世間受到的束縛就會更少一些的對吧。」白開咧嘴笑了一下,「所以我為什麼要哭啊,我應該為她高興啊!」
白開師父顯然沒想到,這話是出自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嘴裡。
愣了半晌,才終於道:「你是個好苗子。走吧,晚上為師帶你吃頓好的。」
白開師父起身就要走。
白開卻站著沒動地方。等到白開師父回頭看,白開才又像是確認道:「你……真不是人販子吧?我媽把我賣了多少錢?」
白開師父笑了一下,走過來牽著白開的手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