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一發照明彈就打向了樓梯。我終於暫得喘息。
「我靠!那邊也來了!」白開指著遠處道,人抄著一根青銅矛就衝了過去。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喊道:「小缺!擼串兒呢?」
我扭頭看去,心說:‘壞了,不只是樓梯。這整個建築的頂層四面八方都開始有屍體湧了上來了。’
我身後的秦一恆他們,正不停的砍殺著。
我們真是如同置身於戰場一般。而且還是守城的最後的那幾個士兵。
「媽的,!怎麼不招安啊。城給你們還不行嗎?」我大叫道:「我頂不住了!」
秦一恆想要過來幫忙,可實在分身乏術。他自己都已經有些無法招架了。
我眼見著他一劍直接劈在了一個屍體的肩膀上,劍刃嵌了進去,來不及拔|出|來,人在地上一個翻滾,又從兵器堆裡隨手撿起一把,插在了那屍體的肚子上。
可即便如此,那屍體也未見倒下。
只是在原地晃了晃。
這根本打不死啊!
我吃奶得勁都用出來了,整個人被那些屍體頂著,腳不停的向後滑。
我不行了,你們準備跑!我大叫了一聲,徹底沒了力氣。瞬間就感覺屍體如同洪流一般從樓梯口湧了上來,直接將我撞翻了。
秦一恆玩命的衝過來,卻也難敵這股洪流。他躲閃不及,整個人竟然直接被屍體從圍牆邊撞的翻了下去!
「秦二!」我爬起來順手撿起秦一恆剛才用的青銅劍,玩命的掃著。
瞬間向下看去,根本找不見秦一恆的人影。只有無數個屍體正不停的從外牆上向上攀爬著,一個疊著一個、一個連著一個、一個擠著一個。
「秦二!」我又大叫了一聲。
「操你媽!」這次我連躲都不躲了,乾脆直接朝著屍體堆迎面衝了進去。
我只是機械的在揮舞我手裡的劍。
只能感覺到手腕一陣一陣被震的發麻,可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砍中了哪一個。
「到這邊來!」白開的聲音剛到,一發照明彈已經打了過來。
我趁著這個間隙,看見白開已經被幾個屍體困住了。
「你麻痺你堅持住!」
我玩命的跑過去,可身後的屍體也被引了過來。
又一發照明彈,「不對!別過來,隨便往哪兒跑。我掩護你!」
白開只剩下一隻手能活動了,正拼命的試圖裝彈。
跑哪兒都是死!我不管不顧的繼續朝前衝。
就在這個時候。
我突然感覺到腳下的青磚猛烈的震動了起來。像是劇烈的地震。一時間震得我根本站不住。腳下一絆,人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好在那些屍體在這種情況下也保持不了平衡。沒來得及追過來。
突然,一聲嘭的巨響。跟著之後就是密密麻麻的怪響。如同暴風驟雨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整個建築在這巨響之下,不停的搖晃著,眼看著就要坍塌了!
「是因為屍體都跑出來,所以要塌了嗎?」
「你們幾個跳下來!」在怪響之中,我聽見了秦一恆聲嘶力竭的聲音,爬到了邊緣一看。只見整個建築之下。出現了無數匹鐵青毛色的馬,正源源不斷的從我們身下的建築裡湧出來。這萬馬奔騰之勢,似乎要掃平一切。
秦一恆正騎在一匹馬的馬背上。
「快!不然來不及了!」
他說話的功夫轉眼就被那馬帶著衝出去十幾米。
「小缺!走!」白開趁勢已經掙脫開來。朝著我這邊又打了一顆照明彈。
我回頭叫道:「袁陣!馬善初!跟上。」
心說:‘媽的,反正也是死,玩一次英雄主義死的也算夠牛逼了吧!’
我縱身一躍就朝著馬群跳了下去。
想要穩穩的落到馬背上是不可能的。
但所幸這馬實在太密集。落下去之後我被撞得滾了一下,竟然真的抱住了一匹馬的脖子。
我玩命的拽著,任由這萬馬的洪流夾帶著我朝前而去。
我依稀聽見白開在身後喊了句什麼,可我已經來不及看他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中間我幾次試圖轉換成騎馬的姿勢。然而這實在太難了。我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保持不讓自己掉下去。
就在我覺得快要力竭的時候。
忽然我感覺到所有的馬都停了下來。之前耳朵裡充斥的馬蹄聲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就像是我瞬間聾掉了一樣。就連哪怕零星的馬蹄聲都聽不見了。四周死寂一般。
我終於能在馬背上直起身來,只看見前後都是一望無際的馬匹。
秦一恆正在回頭看我,而我身後十幾米遠的馬上,坐著白開和馬善初。
我沒看到袁陣的人影。
「臥槽。老子蛋都要碎了!」白開的罵聲傳了過來。
我這才確信自己沒有聾。
然而我根本顧不上看白開了。我忽然發現,不知道何時起,我們已經跑回了陰河邊上。
不對,應該說是我們跑到了陰河之上。
我們兩側,都是落差幾十米高的懸崖,懸崖下面全是茫茫無邊的萬江水。我們腳下的土地,就像是探進萬江的一座長橋。
咱們怎麼又跑到萬江邊了?我大喊道:「袁陣呢?」
秦一恆沒回頭,白開在身後喊道:「袁陣沒堅持下來。我聽了他的遺言了,他說他沒遺憾,死的挺痛快。」
白開有些悲傷地喊道:「媽的,!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聽見有人的遺言是說自己死的很痛快。誰死的不痛快是怎麼的?還有慢慢悠悠死的?」
我心中泛起感慨,袁陣本可以不跟我們來的。想到他之前還要請我入主宏達,可見是真的相信我的為人,並且把我當成朋友。這麼一想,我頓時很難過。我抹了一下眼淚。剛想說話。
身下的馬突然一陣騷動。跟著,我眼見著身邊所有的馬,都開始一個一個的跳入了萬江當中。轉瞬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幾乎就是幾秒鐘的功夫,我身邊密密麻麻的馬背,只剩下了空空的地面。
我下意識的就從馬上跳了下來,人剛落地,我就聽見我剛騎的那匹馬落水的聲音。
沒過多久,這整片地上就剩下我們四個人。
不對。
是五個人。
我看見在秦一恆的正前方,還站著一個人影。
我的手電這時候早已丟失了,只能憑藉著頭燈不足以照太遠的亮光,玩命的看去。
所幸這萬江邊的能見度,要比那些建築之內好很多。
白開和馬善初趕了上來,也看見了多出來了一個人。
白開就叫道:「是誰啊?媽的,反正已經這時候了,走!過去見識一下。」
我們剛上前幾步,就見到秦一恆轉過身。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肢體動作。
他跟他眼前的那個人,就像是兩座雕像一般。
那個人,就是真龍嗎?
媽的,就是你想要老子的身體啊?
我看著秦一恆,忽然想到了什麼,我心裡一緊。
不對!真龍要的不是我的身體!是秦一恆的!我們換過身體了啊!
我大叫道:「秦二!你他媽滾過來。不滾過來也行,老子滾過去!」
說著我就朝前走。
白開嘿嘿道:「哎呀長本事了,會滾了。」說著跟了上來。
我低聲跟白開道:「白開,救秦一恆,真龍現在要的是秦二的身體。」
白開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知道,放心吧。還是那句話,我怎麼給你們帶出來的,就能怎麼給你們帶回去。少一根毛,我叫你爸爸。」
我回頭道:「馬善初,你就別跟過來了,有什麼事,需要有人善後。」
馬善初本想拒絕,聽見白開道:「對,你見機行事。」馬善初就退了回去。
我和白開終於一步一步的接近了秦一恆。
我也終於要一步一步的看見了那所謂的真龍了。
我以為我會緊張,會忐忑,會震撼,或者會害怕。
然而真的走向那所謂的真龍的時候,我心中竟然毫無波瀾。
就這麼我和白開站在了秦一恆的身後。
頭燈的光照過去,我總算看見了那真龍的樣子。
然而讓我很失望。
我竟無法分辨它的樣子。我只能看見一團黑漆漆的人型的霧。時而微微散開,時而聚攏。每當它聚攏的時候,它的顏色就濃重了一些。
「你就是真龍?」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問出了這句話。
然而對方根本沒有回答。
我看了眼手錶,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就要到傳說中的子時了。
它,是在等嗎?
我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很多剛入行時候的畫面。
第一次見到宅子裡的血手印,我嚇得半死。
第一次賣了宅子賺錢,我高興的像傻逼。
第一次在清官的老宅裡被上身,我無比忐忑。
第一次見到寫有我生辰八字的棺材板,我如墜雲霧。
第一次……
「我們鬥不過它的。」秦一恆忽然回頭看向我。
「廢他媽話,鬥都不鬥一下就認輸了?」我罵道。
秦一恆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我瞬間就朝著那團黑霧撲了過去。
然而人都沒等接近它,我就感覺憑空像是撞到了一堵牆上,把我整個人彈了回來。這下摔得我眼冒金星。
就聽見白開道:「鬥都不鬥一下就認輸了?媽的,小缺你這是繞口令吧。」
白開的話音剛落,他整個人也被彈了回來。這下像是撞到了他的頭,白開連叫都沒叫出來,人直接昏了過去。
我爬起來,再次衝過去,這次只覺得胸口像是猛地捱了一拳。我嗓子眼一甜,當即就吐了口血出來。可我人卻沒倒下,我也不能倒下。我抬胳膊,揮拳。拳頭剛揮到半空中,我整個人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猛地被丟了出去。這次我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連緩衝都沒有。
胳膊一陣劇痛,可能是斷掉了,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
「江爍,別試了。」秦一恆又道。
「去你媽的,。老子憑啥聽你的?我告訴你秦二,以後咱倆連朋友都不是了。老子嫌你慫,懂嗎?」
我再起身,然而這次我無法衝過去了。
我只能踉蹌著走過去。
滴!
我的表響了一聲,0點了。現在就是甲午年、丙寅月、乙卯日了。
我看見秦一恆伸出雙手,整個人憑空像是被那團人型黑霧吸了過去。
緩緩的嵌入了那黑霧之中。
我「啊」的大叫,可是我連動彈都沒來得及,一股力量如同千鈞壓在了我肩膀上,我直接被壓的跪在了地上,只覺得整個身子要被碾碎了,膝蓋骨一陣陣的劇痛。
我忽然想起秦一恆的話,他一開始就是打算要這麼做吧。
我徹底無能為力了。
眼睛越來越沉,不過這樣也好。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媽的,我真煩我這兩個朋友啊。
就在我覺得整個世界要徹底黑下來的時候。
忽然一道火光,從我的眼前劃過。
這團火直接打在了秦一恆的背上,他身子一抖,吞噬著他的黑霧就像是遲疑了一下。
跟著我就感覺我身後照來了陣陣火光。越來越近。我玩命的回過頭看去。
就見到萬錦榮雙手舉著一個巨型的火把,正走過來。
幸好沒晚!萬錦榮道:「手上的巨型火把就掃了過來。」這一掃,那黑霧就像是被燒到一樣,飛速的散開,將秦一恆吐了出來。之後黑霧再次聚集,又恢復了人型。
跟著,我感覺我身上的力量消失了。我站了起來,「萬錦榮,算了,我不問你為什麼來了,靠你了。」
靠我不夠!快!我身後。萬錦榮後背還捆著好幾個火把。說著就解開了捆火把的繩子。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痛了,立刻抱起一根火把,點著了,學著萬錦榮的樣子揮。
一時間那團黑霧,真的對這些火有了忌憚,沒再上前。
我趁機把秦一恆拽了回來,他人還有意識,可是似乎很恍惚。我直接給了他幾個嘴巴,秦一恆這才清醒了過來,看見情形立刻也抄起了地上的一根火把。對我說道:「快把白開弄醒,這裡我們頂著。」
我立刻跑到白開身旁。
他的額頭上腫了一個大包。我也給了他幾個嘴巴。然而並不像對秦一恆那樣管用。
想了想,我立刻從包裡翻出了瓶水來,照著白開的臉就倒了下去。
這下終於起了反應。
就聽白開罵道:「媽的,誰這麼沒有公德心?」抹了一把臉,人就坐起來。看見我就罵道:「老子正做夢泡妞呢!衣服都脫|光了,姑娘突然撩起裙子尿了我滿臉!」
「別他媽廢話了,我把火把遞給白開。快去幫忙!真龍怕火!」
「怕火?」白開接過火把。「五行火?真龍能被五行火燒死?」
白開「啊啊啊」叫著就衝了過去,三個人算是徹底將那團人型的黑霧圍了起來。
我也點著了一把,雖然只能用一隻手。
這伸入萬江的陸地並不寬,對於我們而言是有利的。
一時間四面八方的火把不停的揮著,那團黑霧就不免顧此失彼。可即便如此,我們也僅僅是在僵持。每次火把即將燒到黑霧的時候,那黑霧就會瞬間散開,躲過火焰。
白開道:「你奶奶個腿兒的,弄的老子破相了都。」說著從上而下的劈了過去。
黑霧從中間一分為二,白開的火把劈了個空。
但秦一恆正巧橫掃過來,就聽見「呲」的一聲。那黑霧猛地一抖,燒中了!
我驚喜道:「萬錦榮,這火能把它燒死嗎?」
「不能。」萬錦榮顧不上看我。
我瞬間心就涼了,這樣一來我們無非只是在消耗時間罷了。
等到火把徹底燒盡,該來的依然躲不掉。
不過既然如此,媽的,起碼也要讓它吃點苦頭!我拼了老命一般的用火把幫著他們夾擊。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團黑霧被燒過一次之後,反應力下降了。之後竟然一連被燒到了好幾次。
我是越燒越來勁,一時間都顧不上胳膊的疼了。
我貓下腰,乾脆專攻它的下盤。這一掃果然又被我掃中了。
火苗掠過之後,那團黑霧突然猛地散開。這次不同於之前幾次,黑霧散開後竟然消失了!
幾個人環顧著四周。
我道:「我把它燒死了?」
話剛出口,就聽見白開喊道:「媽的,!你把它燒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