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季啟慕嚇得腿都軟了,他怕這個是他哥最後的遺言。
言喻看著箱子裡的項鍊,黑色絲絨裡襯,那條光華璀璨的項鍊就那麼安靜地躺著。這是季家傳了幾代的珍寶,是每一個季家掌門人送給妻子,最好的禮物。
她低聲說:「我不能要。」
肖文倒是沒有意外,他和言喻認識的時間同樣不短。從季啟慕在大學裡認識言喻之後,他還調查過這位言小姐,知道她出身名門,但是身世十分曲折。
孟家的事情其實並不難打聽,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居然不是親生的。
況且她母親宋婉還是當紅的藝術家,擁有這樣廣泛的知名度,這種訊息足可以爆炸。之所以能一直壓下來,也是孟家出手的。
當年如果不是她有這樣的身份,只怕季先生也不會選擇她。
只是沒想到,最後動心的也是季啟復。
在美國的時候,言喻身邊就不乏追求者,只是她對那些人從來都是不假辭色。她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看法,也不想讓別人打擾她。
她原以為季啟復對她,也只是同伴而已。
她將箱子推給季啟慕,垂頭淡然說:「這是你們季家的東西,我不能收,你幫你哥收好吧。」
季啟慕此刻一頭亂麻,他哥現在下落不明,還讓人給言言送來這個。
他父母相繼去世之後,能依靠的就只有哥哥。其實季啟慕不傻,他只是不想去爭,哥哥什麼都比他厲害,爸爸去世前就說過,哥哥能護著他。
季家是個大家族,面上看著和諧,可底下有多少事情,他看不清也不想看。
季啟慕不想當冷冰冰的季先生。
他就只想做個季家的小少爺,不需要去思考很多,也不用去爭,去搶。
「我哥還是沒訊息嗎?」季啟慕看向肖文,問道。
肖文輕輕搖頭,但還是安慰他:「小少爺,您別擔心,季先生一定會沒事的。」
此刻老太太在一旁算是聽懂,這小傢伙的哥哥出事了,言言才把他帶回來的。她都活了八十多歲了,這種大家族裡的事情,看地可比他們多多了。
她摸摸季啟慕的腦袋,柔聲說:「你也別擔心,在我家乖乖住下,等你哥哥來接你。」
季啟慕感動地點頭。
結果老太太下一刻又說:「這幾天我會好好看著你的。」
季啟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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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啟復失聯的事情,季家一直在封鎖訊息,好在他一向行事低調,所以此刻除了季家和新加坡方面知道外,這件事一直被封鎖地死死的。
言喻幫不上忙,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護季啟慕。
直到晚上的時候,季家老夫人的電話,居然打到她手機裡。因為她之前和季啟復的關係,所以老夫人見過她幾次。不過她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找上她。
「啟慕這孩子我也聯絡不上,如今家裡一團亂,他哥哥不見了,他應該回來主持大局的,」老夫人焦慮地說。
言喻皺眉,此刻季啟慕就坐在她的房間裡,正一臉無聊地看著她書桌上擺著的醫學書。
「啟慕不見了?怎麼會呢,我今天在公司還看見他,」言喻的口吻更驚訝。
季啟慕朝她看了過來,不過安靜地沒有開口。
言喻立即又說:「會不會是他又去酒吧玩了?啟慕什麼都好,就是愛玩了點。」
老夫人見狀,倒是笑了笑,輕聲問道:「你最近和啟復還有聯絡嗎?」
自從季遠鴻被關進監獄之後,季啟復大概就對外宣佈,他和言喻結束了。此刻老夫人這試探性地問話,讓言喻心底一冷。
她淡然道:「我和季先生現在只是上下級關係,以我的級別還輪不上向季先生直接彙報。所以我們很久都沒聯絡過了。」
「即便當不成一家人,那也可以做朋友,我第一次看到啟復帶女孩回家,」老夫人惋惜地說。
言喻:「可是我怕死啊。」
季遠鴻之所以會進監獄,就是因為他指使人綁架了言喻,這才被季啟復抓到把柄。
如今這位季家老夫人說出一家人這種話,真是叫她覺得可笑。
大概對面也沒想到她這麼不識好歹,不在故作熱絡,冷淡地掛了電話。
季啟慕此刻坐在椅子上,背靠著書桌,挺失望地說:「我奶奶是吧?」
言喻點頭,季啟慕低頭嗤笑了一聲,「果然她心裡就只有三叔。」
連一向天真無邪的小少爺,都看清了現實。此刻窗外的月色,溫柔地灑進房中,天際那一輪圓月,卻讓有些人註定無法團圓。
言喻走過去,低頭看著他,「怕什麼,你也有我。」
為了防止有人找到季啟慕,所以他連酒店都沒回,在言喻家中住下。孟西南正好沒回來,宋婉親自換了枕頭被套。言喻不算是個交友廣泛的人,所以帶回來家來的朋友,除了她大學那幾個舍友之外,這麼多年好像也只有這位了。
再加上季啟慕嘴甜,長得又好看,很容易討長輩喜歡。
第二天的時候,言喻照舊去上班,季啟慕則是留在大院裡。她開完會的時候,已經快到十二點,正好老秋打了電話過來。
說是那家沒什麼特別的,頂多就是那天推人的中年婦女,在外面放高利貸。
這種民間借貸,連警察都不怎麼管。
言喻聽到,冷笑道:「再仔細查查,這種人既然走在灰色地帶,就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地方。」
老秋低聲應了一句,也挺生氣地說:「是該有人好好治治這種潑婦。這種人居然還他媽說解放軍救他們是應該,就算出事也不關他們的事。」
救人是應該,可為了他們這種人去送命,誰他媽都不應該。
老秋是拿錢辦事的人,他可沒什麼熱血心腸。原本他還覺得言喻這事兒弄得挺大題小做,就兩個村民潑婦,何必和他們一般見識。
可現在發現,越是這種村民潑婦,才越叫人寒心。
臨掛電話的時候,言喻依在桌子邊,看著窗外,陽光打進來,帶著一股夏日裡的焦熱。可她卻眉目清和,不像是要找人大麻煩。
反而波瀾不驚地說:「老秋,我不欺負人,如果他們願意出來道歉,這件事可以掀過去。」
其實昨晚的時候,言喻給蔣靜成打電話,他還在醫院裡住著,要多觀察兩天。
她問:「小成哥哥,你失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