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四季如春的地方。
言喻眼淚豁然落下,她知道,她就知道。哥哥是在和她告別,他要走了。
「言言,別哭,」成實伸手抹著她的臉頰,可此刻她眼眶中的淚,就那麼紛紛落下,肆無忌憚,「別哭了。」
「其實回家這件事,是媽媽一直的心願。她總是念叨著老家的人和事情,我們之所以留在北京,就是想等你回來。」
言喻帶著哭腔說:「我現在回來了,我們一家人也可以在一起了。」
成實總是捨不得她啊。
她一哭,他就心軟了。他伸手抱住言喻,輕聲說:「這幾年來,我一直沒有放棄。我知道以北京醫院的工作強度,我的腿無法勝任。但是家裡那邊的醫院,願意接納我。」
「言言,哥哥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始終還是想當一個治病救人的醫生。」
其實社群醫院也很好,可是他不願就此埋沒自己。
當年別人抬著父親的遺體回來的時候,母親哭地昏倒在地上的一幕,成實至今還記憶猶新。其實如果當時能及時送往醫院,父親他未必不能活下來。
可是他們那裡連一條完好的路都沒有。
看醫生都成了一種奢侈。
所以當收到家鄉醫院的郵件回覆,通知他可以前往面試時,成實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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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跟成媽媽離開的那天,蔣靜成開車送他們去機場。這邊房子原本就是用言喻給的錢買的,成實託了房間中介準備賣掉。
「果果,今天要上班?」成媽媽至今都不知道發生的事情,但是她高興的是,終於可以回到家鄉。
問完,她又嘆了一口氣,輕聲說:「果果是不是生我們的氣了,我們都走了,就留她一個人在這裡。」
蔣靜成開著車,正要安慰她,沒有的事情。
成實倒是先開口說:「媽,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現在交通這麼方便,果果要是想回來,隨時能來看我們。況且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她馬上就該和小成結婚了。」
「哦,對對,瞧瞧我說的,」成媽媽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直到機場的時候,蔣靜成還是給言喻打電話。
可是自從早上開始,言喻的手機就一直沒打通,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成實和成媽媽離開的日子。因為好多年沒在家鄉過年,所以他們想趕著過年之前回去,今年還能在老家過年。
臨上機的時候,連成實都往周圍張望了一圈。
「上飛機吧,等過年的時候,我帶言言過去一趟,」蔣靜成拍拍成實的肩膀,輕聲道。
成實苦笑:「好好哄哄她。」
蔣靜成伸手對著他胸口,來了一拳,不重,卻透著親暱。這麼多年,他能交心的朋友不多,除了幾個發小之外,就是戰友,還有就是成實。
這個男人內心之強大,叫蔣靜成都佩服不已。
他說:「一路順風,照顧好伯母。」
成實點頭,成媽媽此刻也不由伸手抹淚。
蔣靜成突然彎腰,伸手抱住她。成媽媽連和成實都沒這麼親暱過,一時有些愣住。
直到蔣靜成輕聲說:「雖然我和言言還沒結婚,但是我還是想提前喊您一聲。」
「媽媽,一路順風。」
他出了機場的時候,就接到孟西南的電話,讓他來把言喻接回去的。
此刻孟西南看著酒吧裡坐著的,大白天的居然一瓶酒就喝完了,而且就她們兩個女生。邵宜顯然沒言喻喝的多,看見他來了,還知道害怕。
她立即解釋:「我們就喝了一點兒。」
「你們……」孟西南敲著酒瓶,瓶子都空了。
「哥哥,」言喻抱著他的腰身,帶著小哭腔,別提多可憐的模樣。
孟西南是真對她們沒辦法,只能要送她們回家。誰知邵宜卻強撐著站起來,說道:「沒關係的,我沒喝醉,能自己打車回去。你送言言回去吧。」
「胡鬧,」孟西南瞪她。
說實話,孟西南的性就是太穩,他和邵宜兩人在一塊,一直都很平和。原本他覺得自己喜歡的就是這份平和,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想法會很快被打破。
所以他從沒對邵宜大聲說過話。
這會兒被瞪了一眼,邵宜反而生出逆反的心情,反駁道:「喝酒怎麼了,心情不好就該放鬆,言言要是還想喝,我就陪著她再來一瓶。」
豪言壯語,擲地有聲。
可是她說話時,那慷慨赴義的表情,卻突然逗樂了孟西南。
他都不知道,她居然還有這麼一面。
見他笑,邵宜還以為他是在笑話自己,怒而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說大話,我沒有。我真的可以再陪著言言,再喝一瓶。」
好像生怕他不信似得,邵宜就讓人再拿酒。
孟西南伸手拽著她的手,卻不想用力太過,居然把人拉進了懷裡。邵宜撞在他的胸口,明明隔著厚實的大衣,卻還是能感覺他胸膛硬如鐵。是那種與她平時在醫院見到的那些醫生不一樣的。
「抱歉,」孟西南低聲說。
可是他卻沒鬆開自己的手。
邵宜抬頭望著他,聲音有點兒沒底氣地說:「那你鬆手啊。」
孟西南低頭看她,見她垂著腦袋,低聲一笑,溫熱的氣息就那麼貼著她的臉頰而過。
真暖,真癢。
蔣靜成趕過來後,接到言喻,一見她醉地都趴在桌子上,登時皺眉道:「怎麼讓她喝了這麼多。」
「趕緊把她帶回去吧,要不然這酒吧的酒都該給她喝完了,」孟西南是真無奈。
對於這麼個小酒鬼,他連說話聲音都不敢抬高。
原本他是自己準備送言喻回家的,結果她哭著喊著要小成哥哥。於是孟西南真是壓著無奈,給他家這個小叛徒,給她的小成哥哥打電話。
邵宜剛好去了洗手間,等她回來,就見言喻已經不見了。
「小成把她接回去了,咱們也走吧,」孟西南說完,就轉身往外走。
等她出門的時候,孟西南才發現她沒穿大衣外套,邵宜見他滿臉異樣,只得解釋道:「你沒來的時候,我的衣服別另外一個人吐髒了。」
作為一名職業軍人,孟西南是不太理解,居然有人會在大白天把自己喝到吐。
他直接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邵宜推脫不要。
結果他強行蓋在她身上,拉著她的手,就往樓下走,說道:「怕什麼,現在就給你重新買一件。」
樓下一到五層,就是一個大型商場,裡面還有不少專櫃。
邵宜沒想到他真給自己買衣服,推脫不要,結果孟西南低笑著看她,「怕我買不起?」
這商場裡的衣服,真的挺貴的。
沒辦法,邵宜不好再說,跟著他開始逛。好在商場裡有暖氣,他沒穿外套也並不能。
可走到一家母嬰用品店的時候,邵宜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因為正好有一對夫妻模樣的人,從裡面款款走出來,女人明顯已經大著肚子了,而男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
邵宜停下來,但那對夫妻顯然也看見她了。
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已重重地哼了一聲,原本只是牽著男人的手,一瞬間就變成挽著他的胳膊。
結果還沒等他們說話,孟西南伸手搭在她肩上,挺溫和地地看著對面。
「老婆,你朋友嗎?」他淡淡問道。
一句話,讓對面女人橫眉冷對的模樣,登時變得滑稽起來。
誰知邵宜已抬起下巴,更淡然地說:「不認識,老公,我們走吧。」
於是孟西南攬著她的肩膀,繼續往前走,淡然地越過那對夫妻。
等走地有些遠之後,邵宜這才轉頭看向他,想要解釋。誰知反而是孟西南先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
「其實剛才那個,是我前……」邵宜正要說。
「結婚吧,」孟西南突然開口,他的話讓對面姑娘的臉上,出現了震驚。
結果,他又認真地說了一遍。
「邵宜,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