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要不是怕聖上猜忌,可能還會多一些。」袁珙若無其事的說道:「燕王,此時不能有婦人之仁,您看著挺多,但是您也知道,秦王、晉王都在京師,遇到如此機會,也會伸手安插他們的親信,其實這些空缺,我們能拿到手的,絕對不會超過三成,這還是最好的結果,聖上不會放心的任咱們推薦的。」
「……。」
看著朱棣的一臉沉默,袁珙又說道:「燕王,屬下知道,這些人中,也有燕王曾經的部下,也曾經和燕王一起並肩作戰過,但是此時乃是非常時期,我們不得不硬起心腸,若是殿下日後能繼承大明江山,還有人替這些人鳴冤,殿下儘可替藍玉平反,反正那時一統天下。天下誰不說您是聖明的君王。」
袁珙這句話要落到朱元璋的耳朵裡,肯定少不了一個抄家滅族,雖然是實話,也算是朱元璋心中所想,但句句誅心,不能言傳。
因為這就是所謂的帝王心術,袁珙已經拿出輔佐一代君王的風範,而朱棣還是無語,袁珙說得俱是事實,也正是他所想到的。
這次的藍玉謀反風波,在一定程度上等於把軍方的勢力重新洗牌。就算是自己不伸手,恐怕兩個哥哥也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袁珙也正是看出朱元璋這個時候的心理,所以才肆無忌憚的羅織人員名單,以期望能拖更多的人下水。其實有一件事袁珙在心裡永遠也不會說出來。
就是他從心眼裡看不起當今的太祖皇帝,在他的眼裡,放牛娃出身、討過飯、又販過私鹽的和尚。能爬到九五至尊位置上是不可思議的。對於他們讀書人的優越感已經是一個很大的衝擊,在有段時期,他打心裡有些佩服當今聖上。所以在沒人的時候總是在琢磨皇帝的心思。
終於,晚年朱元璋的所作所為,把自己在袁珙心目中的形象從神壇上拉了下來,無度的屠戮忠臣,嗜殺成性,任人唯親但卻不信任,小氣、多疑……。
就像個孤獨的瓜農,手拿竹竿守護著自己那僅有的瓜地,隨時將手中的竹竿敲向任何一個路過他身邊的人。
始於懼怕的崇拜,由崇拜轉為了解,再由瞭解轉為不屑。這是袁珙對於皇帝看法的一個心理歷程,當然,這種感覺到底源自於什麼,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到底是對於皇上出身的不屑,還是厭惡他的殘忍好殺。更仰或是反擊皇帝對自己的輕視……?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只是知道,對面的這個燕王,雖然是他頗為不屑的皇帝之子。但卻也是實現他一生抱負的根本所在。燕王和他父親不一樣,雖是征伐武將,但從小朱元璋為自己的兒子廣請名儒教授學業,算得上一個文武兼備。雖然由軍中養就的嗜殺之氣,但是也是習儒尊孔。最重要的是,他能看重自己……。
袁珙陷入沉思,朱棣見慣了他這個模樣,當下也不打擾他,自顧看著名單,斟酌著怎麼和錦衣衛交涉。
好似想到了什麼,袁珙突然道:「殿下,我想見一下皇太孫,不知可否成行?」
「見允炆?」朱棣有些疑惑道。隨即想起袁珙所擅長的相術,當下釋然,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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