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放南山、刀槍入庫。片刻,一陣人群湧動之後,鐵鉉帶了兩個人進來。
一個是須眉皆白、精瘦如柴的和尚,面貌黝黑。後面卻是跟了個俊俏的尼姑。此時已經站在傅友德身後充當親兵的朱允炆心裡暗暗稱奇,邪惡的想,難道後世的老衲、師太和貧道一說真有出處?
再往後看,沒有見到道士的影子。隨後便不由自主的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俊俏的尼姑身上,才發覺這個尼姑最多十五六歲的模樣,毫無粉黛的臉上有幾許蒼白,應該是一頭烏黑的秀髮卻被一頂尼姑帽子籠罩,雖然穿的尼姑袍子寬大肥松,卻也掩飾不住她那玲瓏的身段……。
朱允炆心裡有些疑惑,這麼美麗的人兒居然去當了尼姑,不由自主的對他站在她身前的那個老和尚有些許反感。
那尼姑彷彿感覺到有人在注意自己,黑多白少的似水雙瞳斜了一下,只看見一臉豬哥相的朱允炆在無理的看著自己,卻不知對方心裡正在為她抱打不平。柳葉眉一掀,好像要發作,但隨即就醒悟到自己身處的環境,咬了咬牙,兩頰現出一雙小圓窩。
負氣的將頭扭了過去,映入眼簾卻是脖頸後那點點茸茸的淡黃,原來這個尼姑是帶髮修行。不知怎麼的,朱允炆此刻卻是鬆了一口氣。
回過神來,將眼光移向那個老和尚。
客棧的大廳內出奇的沉靜,那和尚注視著傅友德,半晌,才問出聲來:「傅將軍讓老衲來此不知有何見教?」
聲音出口,倒是將周圍之人嚇了一跳,只覺得其音如金石,竟然帶著兵戈蕭殺之意,讓人從心裡感到有些冷颼颼的。許多衛士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將手撫在刀柄之上。
朱允炆倒是沒有刀柄可握,不過身形還是不自覺的晃了一下。心裡駭然,想不到老和尚一句話竟然又這麼大的壓力,不由更加註意觀察起來。
只聽見傅友德尷尬的笑了一聲,說:「出家了還是那麼大的火氣,何必為難這些小輩呢?」環顧四周的親衛,發現自己竟然把皇太孫也算計在內,語氣不由一噎。
沒有理會傅友德所說,老和尚來到他桌前徑直坐下,整理了一下飄拂在胸前的五綹白髯,冷然道:「對於老衲,你難道不算小輩?」
雖然冷言冷語,卻是沒有了剛才那種威壓,繼續問道:「說吧,有什麼事?」
傅友德見對方絲毫不領情,他也算是獨當一面的大將了,老和尚此舉分明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也有些生氣,遂反問道:「這個問題好像是我要問你的,不知道大和尚連日來一直尾隨我們是何用意?」
聽到傅友德責問,老和尚還沒有回答,那個俊俏小尼姑卻是出言道:「誰跟著你們了,我和爺爺是在尋找觀潮的地點。」
「哦!」傅友德恍然大悟,說:「那倒是真巧,我們也在尋覓觀潮之處,原來是英雄所見略同啊,從嘉興府到金山、海寧,再至這長安鎮,來來回回尋了幾遍,咱們竟然都在一起。」
聽出了傅友德語氣中的嘲諷,那小尼姑臉頰紅了一下,扯了扯老和尚的衣袖,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撒嬌。一臉的憨態,煞是好看,不由把朱允炆的眼光又吸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