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朱允炆說道,「傅將軍乃國之棟樑,為什麼行如此不智之舉,你貴為國公,曾經統兵數十萬,現在又一門俱榮,大明待你可不薄啊!!」
見傅友德不作聲,朱允炆又下了一劑重藥,果然,對方臉上一變,顯出一絲不忿的表情。但瞬間又恢復了冷靜,回道:「大明待末將天高地厚,皇上對傅友德恩重如山,這一點臣下始終不敢忘卻!」
「那你的意思是皇上忘了你的功勞了?」朱允炆緊跟著問道。
「末將不敢…。」
「不敢?」沒有給傅友德喘息的機會,朱允炆厲聲道:「不敢?那你為什麼讓你兒子潛行出京師,交代他千萬不要讓皇上知道?」
「末將……。」
這個問題正問到傅友德要害之處,將軍在外領兵,一般家人都在京師不能擅離,等同於質子的身份,雖然誰也沒有公開說過,但這是一個潛規則,人人都知道的。
見傅友德啞口無言,朱允炆緩和了下來,但是仍說:「你怕涼國公謀反牽涉到自己,所以準備讓傅雍出京避禍,為你們傅家延續香火,是嗎?那麼說來,你酒後同情藍玉,也是屬實了?」
雖然已近十一月,傅友德後背仍是大汗淋漓,半晌做不得聲,有些事,打死也不能說的,比如說,怕自己全家像藍玉一樣盡滅。怕皇上兔死狗烹。但偏偏自己的所為,全是指向皇上的如此做法,他是統兵大將,不是雄辯之才,所以無法解釋。
「傅將軍是不是覺得伴君如伴虎,但你卻不知皇上的苦心。只要你一心為國,無不臣之心,不作禍害百姓之事,皇上還會拿你怎麼著呢?」
威風耍累了,朱允炆說話也趨向和緩,這幾封密摺,乃是他安插在京師錦衣衛中的人抄送過來的,正本估計已經擺在老朱的案頭放涼了。也正是這幾封密摺,他才決定提前和傅友德攤牌。
「末將慚愧!」傅友德一抱拳,卻「騰」的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殿下,末將知道最該萬死,還請殿下保全末將的家人。只要殿下答應,微臣立刻自盡於殿下面前向皇上請罪。」
朱允炆愕然,這古人都是什麼邏輯,聽說傅友德用兵如神,腦筋不是那麼不靈光吧,要殺你,我還在這裡給你囉嗦什麼呢?直接不管你就行了,你早晚要死在朱元璋手裡。他這樣想,但是卻不知傅友德已經被朱元璋的滅族手段給嚇怕了,要他死可以,可是家裡還是上百口子的人,也就是這個,才能使縱然身處萬軍、依舊神色不變的大將軍懼怕成如此。
疾步上前,將傅友德扶起,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心裡頗為不忍,但也沒有辦法,因為朱允炆沒有辦法度量這個時代的人到底忠君愛國到什麼地步,稍有不慎,好心變成驢肝肺,回頭傅友德再稟報給朱元璋,那他可是兩面不是人了。
扶起傅友德後,朱允炆賜坐,讓他歇息片刻,趁著機會斟酌著自己的無間道計劃,看看該從哪裡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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