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大明徵戰經年,當年皇上憑藉一雙妙手,收服天下諸侯為其所用,四海靖平,皇上用眾皇子制約統兵之將,但是現在但凡外姓統兵之臣,老去的老去,辭世的辭世,就算有些不安分的,也被陛下給制服了……。」
楊蝶邊說,邊斟酌著自己的言語,畢竟他是受過正統教育的,不像小維那樣言行無忌,繼續道:「而如今,陛下也即將老去,諸皇子卻根基漸成,面對九五至尊的寶座,誰不動心呢?但是卻少了制約,個個手握重兵,藩屬之地形同自治。這才是殿下所憂心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殿下雖是儲君,卻不是太子身份,和藩王輩分有別,諸王那裡肯臣服,你不也聽說了嗎?去年底皇上召諸王進京共鑲國事,而北方諸王竟然在開封周王之地逗留聚會,說是敘兄弟之誼,但從這點上看,諸王司馬昭之心,昭然可揭。」
小維雖然性格直率,但絕對不會是毫無心機。聽到此處,也不由黯然嘆了一口氣,楊蝶笑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其他,現在除了安心養胎……、」
說道這兒,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看到小維快要著惱的神情,馬上轉入正題:「……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來辦。」
「什麼事?」聽到有事情做,馬上就把剛才的不愉拋到九霄雲外了,馬上追問道。
「去年,殿下藉口皇莊野獸出沒,保舉定遠侯王弼為孝陵衛指揮使,這事你清楚吧?」
「呵呵,你說的是那老頭啊,自從來到皇莊之後,天天嚷嚷著憋悶,逼著手下陪他一起上山打獵。」
雖然知道王弼來到皇莊之後的動向,聞聽此言,楊蝶還是皺了一下眉頭,說:「就是擔心他這樣,去年為什麼讓他來孝陵衛,難道還不明白。竟然一點也不知道收斂!」
「為什麼啊?」小維也是一臉的好奇。
「這個就不說了,總之,你小心點他的動向,再惹出些禍端,殿下也保不住他。」
「姐姐,不說出緣由,怎麼小心,你就說出來聽聽,妹妹心裡也有些底氣是不?」
好奇害死貓,何況一個女人,小維知道有秘密可探,興奮的臉都有些發紅了。楊蝶有些無奈,又好似有什麼深意似得看了她一眼。
署理參謀處已經很久一段時間,知道的越多,對於張定邊的做法越是感到不解,所以縱然對小維的印象很好,但在沒有搞清楚張定邊真正意思之前,也保留著一定的戒心。
慢慢的走到案几前,提筆寫了一行字,遞給小維,說:「他若是再口吐怨言,你就將紙條給他,說皇上已經知道了,他也許會老實一點。」
小維狐疑的接過,看到上面寫著:「十一月初七,醉仙樓醉言。」
越看越不像是楊蝶的口吻,但是知道這個姐姐的脾氣,她不想說,料來自己也追問不出來,好在有紙條在手,不相信那王弼不說出實情,當下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
只是很期待的說:「姐姐,你從過年之後這是第一次來,不如多住幾天,我們也好說說話。」
搖搖頭,楊蝶似乎為此次的行程有些傷心,果然,沉默了一會後,放下手中的茶杯,說:「不了,我明天就要回半山園,皇上已經對宋國公起了殺意,殿下大婚之前特別交代的,一定要設法保住宋國公的,我回去還要安排,這次除了來看妹妹你,就是由宋國公想起了王弼,所以冒雪前來,以後的機會就少了。」
楊蝶說著,想著自己四處奔波的同時,那個人卻在高高興興的納妃成家,自己這般辛苦到底又是為什麼,看看自己殘缺的左臂,想到要不是如此,自己也未必比不上那個太孫正妃,但是又對小維恨不起來,一種悲涼的感覺頓時籠罩在心中。
小維似乎也想到了這個,貝齒輕輕咬住下唇,心中也是忿忿不已,但就是不知道是為蝶姐姐鳴不平,還是為了自己感到不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