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年禁錢令未解除,便要再鑄造銅錢。如此出爾反爾,對於商賈的打擊是很大的,海關成立之初,肯定要有所收穫,先不說多少問題,如此一來,海關收稅,是該收錢呢?還是該收寶鈔。
在洪武十年,規定商稅兼收錢鈔,三成收錢,七成收鈔,交易一百文以上用鈔,一百文以下用錢。洪武二十二年,加印小鈔,面額為十到五十文,以便找補。但太祖末年,便出現了重錢輕鈔的趨勢,鈔一貫在南方僅能折錢一百六十文。
現在又要再鑄銅錢,貨幣之混亂也算是罕見了,一年一變,縱然再鑄銅錢,勢必會造成大明寶鈔體系的崩潰。這一點,就連沒有學過金融的朱允炆都想得到,難道控制了大明皇朝幾十年的朱元璋會不明白。在戶部主事了十幾年的鬱新會不明白。
想到這兒,朱允炆看向卓敬,因為他已經明白了對方好像有暗示,但是自己卻是沒有一點頭緒,於是詢問原因。
卓敬卻是不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長的說道:「臨濠之江南富戶北遷的弊端開始顯現了。」
朱允炆似有所悟,遂後,命情報處全力收集北平富戶的訊息,同時,給各地海關中所隱匿的情報處成員發出命令,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全力收集商戶的動向,限時半個月,必須將情報彙集於半山園等候分析。
當手裡拿著所有資料時,朱允炆這才明白,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終於開始了。也明白了朱元璋為什麼又要從新鑄造銅錢,而戶部尚書和百官也沒有反對的聲音了。
從去年九月開始,也就是朱元璋頒佈了禁錢用鈔的諭旨沒有多久,在大明各地紛紛出現大量的偽造寶鈔,不過是遮遮掩掩,可是到了今年,各地的收納的稅賦中也有偽造的寶鈔出現,又隨著發放俸祿流入百官手中,開始的時候,金融意識淡薄的人還沒有注意到,但隨著市面上通貨膨脹和寶鈔的迅速貶值,現在民間有的地方,寧願以物易物,也不願意再使用寶鈔,這樣一來,為大明的稅賦徵收帶來了一定的難度。
田賦可以用糧食代替,鹽、鐵、茶等一眾商業稅賦該怎麼收取,在之前有個階段是採取的收取貨物的總量,但是隨著大明日漸增多的物流,要那麼多的商品做什麼,難不成作為俸祿發給官員吧,再拿到市場上銷售,收取的還是寶鈔。
現在,每個官員都是苦不堪言,本來就很微薄的俸祿。現在更是難以度日,所以針對皇上的這次出爾反爾,因為自己的腸胃,大家都保持了沉默。
而另外一件事,看著喝偽造寶鈔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是有著多幾百年後世歷史經驗的朱允炆卻嗅出一些不簡單的味道。
那些遷往北平的富戶,受到了朱棣的熱烈歡迎,不僅僅事無鉅細的將那些人安排妥當,而且比自己還要大膽的是,朱棣竟然從那些大戶中抽取了五千壯丁組織了民團,並派自己的親衛負責訓練。
具體的意圖想要做什麼,不得而知,但是那些商人的地位日漸提高卻是一個事實,朱允炆感到憂心的是,一部分江南大戶基本上都是商賈出身,善於經營海外貿易,而且自己在蘇州的時候也知道,不少豪門和海盜們藕斷絲連,有著很深的關係。
雖然偽造寶鈔和這些人看著一點關係也沒有,但靠著直覺來說,這場提前了幾百年的經濟戰和那些富戶們有著直接的關係。
稍微平靜一下思路,在書房內翻看了著自己整理的後世記憶,想著對策,這種經濟戰放到朱元璋手裡,無非就是抓抓殺殺,很清晰的處理辦法對於出身草莽的老朱來說是很直接有效的方法,就算是交與朝堂上商討,那些儒生們也不會有太多的見解。
努力的回想著後世的新聞,試圖找到一些應對的辦法,但是毫無頭緒,想著還是先去設寶鈔提舉司去看看在做打算,順便也見識下大明的印鈔局。
回到大明之後的養尊處優,生在皇室對於錢沒有什麼概念,竟然沒有想到先找幾張大明寶鈔看看,這對於他來說也不知道算是進步還是退步,陷入了思維怪圈中的朱允炆渾然不覺自己犯了一個很可笑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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