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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同病相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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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九年三月,北平燕王府,朱棣拿著父皇給他的詔書,內容是令燕王選精卒壯馬奔赴大寧、全寧,沿河南北覘視胡兵,針對敵情,隨時隨地給予打擊。同時告知朱棣,周王朱橚世子朱有燉,將率領河南都司精銳,赴北平塞口巡邏,以解燕地後顧之憂。

連想就不用,朱棣就知道這份詔書意味著什麼,上個月,寧王的騎兵在巡邏時發現在道路上有脫落遺失的車輪,大驚小怪的十七王弟,就藩不過短短兩年,立功心切,於是誇大其詞的報於周邊諸王,要求協助其北上剿滅蒙元殘部。

可是久駐邊塞的諸王哪能被寧王這點小伎倆騙到,自從捕魚兒海大捷之後,蒙元已經漸漸墮落成馬匪一般,基本上對大明已經構不成威脅,就算是剩餘一些殘餘也已經逃到徹徹兒山以北的兀良哈禿城附近,短時間內根本就不敢南下,有太平日子不過,誰去幫助寧王建功立業呢?

在兄弟那裡求助不成,寧王乾脆上報京師,而父皇則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認為這是蒙古騎兵仍在邊境活動的證明,並判斷蒙古兵很有可能再次入寇邊境。於是就有了這道詔書,,出乎意料的是,不但沒有命寧王統兵禦敵,卻派自己領兵經由寧王封地北上討賊。

而後卻命五弟周王世子朱有燉率領河南都司精銳為自己守護北平塞口,先不說在此時屬地的守護絕無問題,就算是有後顧之憂。難道邊塞九王之中,自己左右的遼王、代王等弟弟不能幫自己看護家門嗎?為什麼要從河南調兵!!!

將詔書慢慢的放在案几上,朱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心道,父皇,你這樣做是不是太明顯了呢,就算您真的想傳位允炆,也沒有必要這樣消耗燕地的力量,並還要周王監督。您既是父親,又是皇上,有必要做的這麼絕嗎?

也不覺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父皇就好像有些故意限制北方諸王的勢力,大概是李景隆任平羌將軍,充總兵官鎮守甘肅開始吧,二哥秦王次年就莫名的暴斃,而陝西的軍權易手於秦王府和李景隆共同節制。

不經意間,朱棣此時的想法和晉王一樣,就是秦王的暴斃和父皇有關,別人不明白,而身為邊塞九王之中的他們,怎麼會不知道洮州反叛,只是二哥自編自導的一場鬧劇,其目的不言而喻,也正是如此,秦王的下場才使他們心寒。

朱棣的心神有些不寧,吩咐身後的親宦王景弘道:「你去通知張指揮,召集眾將,孤王申時有事宣佈。」

王景弘領命而去,隨即片刻,又迴轉奏道:「王爺,道衍大師帶著權知朝鮮國事五子靖安君李芳遠求見。」

皺著眉頭,朱棣想了半天,才知道所謂的權知朝鮮國事是誰,大明雖然賜予高麗國號為「朝鮮」,但是父皇卻是不喜李成桂此人「頑囂狡詐」而不正式冊封賜印。於是李成桂的頭銜改成了「權知朝鮮國事」。

所以縱然李成桂是實際的朝鮮王,但是在大明始終由於皇上的原因,不承認其的身份,只是按照權知高麗國事而稱呼之。而這個靖安君李芳遠,卻是李成桂的五子,以前朱棣見過幾次,覺得此子頗有手段。

但是為什麼會和道衍一起來王府,朱棣有些不明白,猶豫了一下,對王景弘說:「你請道衍大師進來,然後照顧那李芳遠在偏廳侯一下,派人好生接待。」

不一會,道衍那慈眉善目的模樣出現在門口。本來他來見燕王是不用通報的,但是當著朝鮮李芳遠,怎麼也要做出一種姿態。

「燕王為何發愁?」看到朱棣面前案几上放著的皇綢,雖然已經向王景弘詢問過原因,但還是故作不知的問道。

「難道大師沒有算出來又要打仗了嗎?」朱棣苦笑著,將詔書遞於道衍,讓他自己看。

接過皇綢,卻沒有看,直接又放在案几上,道衍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很神棍的說道:「也不是貧僧不知,但殿下要是為此事煩惱,就有些著相了。」

「著相?」朱棣雖然和道衍打著啞謎,但是嘴角的嘲諷意味越來越濃,也不知是嘲諷道衍,還是嘲諷自己,接著說:「大師,你幫本王看一下,孤王這鬍鬚是不是越來越短了?」

別人也許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是道衍卻是明白,當初他推薦袁珙至燕王幕下,袁珙曾經說過:「龍行虎步,日角插天,太平天子也。年四十,須過臍,即登大寶矣。」

意思就是待到鬍鬚長過肚臍,燕王就能坐上皇帝的寶座,當初朱棣深以為然,但是現在面對父皇的如此動作,不由不使他有些失望。

道衍一笑,垂於臉頰的白眉顫抖著,道:「原來王爺為此事發愁,貧僧還以為是畏懼胡騎路遠奔波而苦惱」。這句話說的已經是無禮之極,但是道衍看準了朱棣的心理,所以才直言說出。

話鋒一轉,道衍轉而問道:「燕王可知,那朝鮮李芳遠來北平做甚?」

「這種反覆小藩,孤王何用去想,多半是國內不靖,要藉助我大明天威成事。」對於高麗,朱棣沒有半點好印象,縱然寵愛權氏,但和國事無關。

「燕王果然是明鑑秋毫……。」道衍稽首一禮道:「雖為中,亦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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