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和韓玉相視一眼,最後林寶牽著馬走到溪邊,而韓玉則一臉諂笑的湊了上來小心翼翼的問了一聲:「王爺,咱們怎麼不走老路。經由運河進京呢?在這山溝裡耽誤時間,王爺您是文能吟詩,武能殺虎的上等人,您沒有事,到是我們這兩個賤命可就快丟了。」
朱栩輕蔑的看了他們一眼,並不接話,有些事情,就算是兄弟也不能說,更不要兩個連人也算不上完全的閹貨,他心裡自有主意,去找周王暗中借調護衛,那才是一個餿主意,父皇規定了,藩王在封地也有許多限制,如二王私下不得相見;不得擅離封地等等,找周王,一見面。被錦衣衛知曉後,奏報上去,自己就是一個至少被圈禁一年的下場。這種事情他才不會做。但是楊國興的不走水路之言,朱栩聽著也在理。所以決定由孟津過了黃河之後。
直接繞過開封府。從汝州、汝寧,取道新蔡往中都鳳陽府,在那裡即可現身,有中都留守派遣車駕護送自己前往京師。不過一天的路程而已,正好也可在鳳陽府拜祭祖先,先博得一個孝名,讓父皇高興一下再說。
朱栩想的是不錯,一行人無驚無險,到了臨潁,也逐漸放下了戒備之心,因為這裡人煙已經漸漸稠密,有幾次被巡檢司攔住,不是憑著藩王印信,估計早就惹了麻煩。一路上林寶和韓玉兩個太監,已經勸朱栩換上官服而行。那樣可以減少很多麻煩,但是朱棚到了郜城,就改變了主意,想到多年前去過的峪呀山,那裡山勢峰峨。奇石遍地,朝則薄霧繚繞,暮則斜陽凝紫,雨來潑墨,煙散籠紗。曾有人說惜呀山「峰峰有奇石,石石挾仙氣」
自己原來也是北上就藩時去過一次,然後都是匆匆而過,但卻是始終忘不了那裡的群峰崢嶸,奇石突兀。洞整幽邃和層巒疊峰,朱栩已經四十多歲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遊玩一次,現在正值冬季。觀賞奇石到是最佳的季節。所以在郟城準備換成官服時。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要先往惜呀山一遊,後轉到新蔡後,再著官服前往中都。
眾人皆知不妥。但是拗不過王爺之尊,好在邵城距離喳呀山不到百里的路程,只好相機行事,但是剛過西平,親衛隊長鬍彪就感到有些不對勁起來。
從臨潁開始,就不時有快馬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胡彪本是軍伍出身,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蒙古人的血,那種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直覺告訴他。這些快馬騎士是斥候,而且能從一捋而過的那瞬間。胡彪可以聞出淡淡的血腥之氣,那種氣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樣,都是用敵人的鮮血浸泡出來的殺氣。
不動聲色的遊戈到晉王的身邊,輕聲的稟報。
兩個太監耳朵比較尖,聽到後輕蔑的撇了撇嘴,示意胡彪的膽子朱栩也有些不信,臨潁、西平、遂平是處於中原地帶,已經多年不見刀兵,縱使有那麼一些蟊賊。也不過是落草為寇的流民,而自己這方五十名親衛。皆是常年戍守邊塞的將士中挑選的佼佼者,不是正規的軍隊,或者是不多於幾倍的正規軍隊,拿自己根本沒有辦法,何況。他們從西北而來,坐騎全都是百種選一的良駒,中原之地就算是諸衛所中都無法比擬,更不要說在民間了。
退一萬步來講。要真的麗,;一匯吹草動,要是打不過,憑著好馬,難道跑也跑不心一一口芳胡彪出於職責所在,根本不敢掉於輕心,攔住晉王的踏雪寶馬勸誡。
朱棚沒有辦法,這個親衛隊長是他選的。是他一個在外女人的哥哥,而且對自己忠心耿耿了二十年左右,實在拗不過胡彪的忠心。於是同意換上官服,表明自己的身份再行前往崎呀山,那樣的話,衛所巡視兵卒看見了,自然不敢侵犯,而山上蟊賊,又有何懼。
事情到了這一地步。胡彪也覺得只有這樣,才是兩全齊美,因為他也不敢打擾晉王的雅興,再則,更是懷疑剛才那是便服的兵卒。晉王如此做以來,可以避免麻煩,讓這些人趁早遠離。
紅石崖位於惜呀山西麓。集名山秀水之大成,奇峰異石,怪樹名花,深峽幽洞。飛瀑清泉,應有盡有,由臥虎山、圓龍山、鳳凰山、跑馬山和賀頂山五大主峰構成。景色別緻。千姿百態,原始森林茂密蒼翠,溪流潺潺,鳥語花香,美不勝收。
這裡的地貌岩石,有的象飛禽,有的像走獸,有的形成深不可測的洞穴,有的形成高不可攀的峽谷,有的形成氣勢恢宏、美麗壯觀的瀑布。而漫山大片的紅諷葉像火紅的花海,有的稀疏有致的分佈在懸崖峭壁上。象惟妙惟峭的天然盆景。在漫山遍野的山菊映襯下更顯得殉爛多彩。讓人眼花僚亂,如痴如醉,雖然已經深冬。但是滿山的落紅,加上樹梢上掛著的殘葉,卻更顯出一種淒厲的美來。
朱捆自負文武雙全,當然不會放過如此勝景,一直到太陽溫暖而柔和掛在兩峰之間。周遭煙嵐騰嫋,叢林中數不清的鳥兒啁啾著,鳴唱著,飛來繞去。
在他們只有一丈遠處的一棵橡樹的橫枝上,並立著一對翠頸紅羽鳳頭錦尾的不知名的鳥兒,正交頸嬉戲,發出一陣柔情蜜意的低鳴。似乎分明看見近在咫尺的他們,但毫不在意,毫不理會。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座大山裡真的從來無人光顧,所以無敵侵擾而它們不知人厲害而無驚無懼。
朱栩讓親衛們都小心些,不要驚動了它們。夕陽的餘暉射進叢林,像無數支金箭。葛藤、灌木、野草連成一片。空氣中充溢著自然的清新,滋潤著奔波一天的他們。野獸們已經疲倦,便隱藏在山石草叢中偃息了。
朱棚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種遠離塵囂、遠離醜惡、遠離汙濁的寧靜,就算是以藩王之尊貴,也不過天天面對的是漫天風沙的西北,和整齊劃一計程車卒。在太原,那裡有這麼好的景緻呢?
就算是南京的四季如春。也只能讓他感到身為皇室中人的悲哀和心靈深處的懼怕,只有在這裡,就算是面對荒涼光禿的巨石,也能體會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寧靜。
夕陽西下,朱栩騎在踏雪上,胡彪已經遣人過來催促了幾次,親自來請晉王移駕也兩次了,但是朱栩並沒有放在心上,反正身著官服。出了惜呀山,不到一個時辰就可以趕到遂平,就算是天黑,以藩王之尊,也可以讓遂平縣衙忙個底朝天了。所以他並不在意。
夕陽在兩峰之間掙扎著,好像不願意落下。兩山間形成了個很大的斜坡,遍佈雜草、喬木、碎石,偶爾驚起幾隻雲雀,撲喇喇從腳下突然飛起,拍著雙翅。調瞅著。直衝雲霧。忽然,裡面空中掠過一陣飛鳥,鳴叫著四散而去。
踏雪不安的打著響鼻,似乎有些畏懼的朝後退了幾步,朱栩的臉色也凝重起來,衝拂過鼻尖的微風中,他聞到一種熟悉的氣味。
好像是在和林圍剿蒙元殘餘時,一名親衛為了掩護他而中箭倒入他懷中身亡時,朱栩所聞道的氣味,太熟悉了。不由警覺的看看周圍。五十名親衛早就在胡彪的命令下,分出了了四十人圍繞遊戈在他身側,而剩平十人分別向不同的方向馳去,那是胡彪已經肯定有敵蹤的存在。派人前行試探。
「王爺,一會有什麼動靜,我讓人護衛王駕往東而去,直奔遂平,這兩個太監就留下誘敵。」胡彪輕聲的說道,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得見,邊說邊掃視了韓玉和林寶一眼,此刻在胡彪看來,二人已經算是死人了。
朱棚點點頭,這種情況下,他也顧不得那麼多。還是保住自己要緊,至於太監,只要他活著,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分別往四個方向的誘敵親衛,彷彿如火摺子掉進湖中。甚至漣漪也沒有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胡彪沒有再遲疑,馬上夕陽就要落入天際。天黑後在叢林之中,只有死路一條,此時也不禁後悔開始沒有極力勸阻晉王,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朝親衛們做了一個暗號。
分出十名親衛分別裹著林寶和韓玉朝西面衝去。而胡彪則護著朱栩。一行三十二人,直往遂平方向疾馳,路上絕不回頭,也不再去管林寶、韓玉和那十名親衛的下場。
疾馳了有十餘里路程,剛剛喘一口氣,想慢下來,只聽見在前方護駕的親衛發出一聲驚呼,三名親衛的馬在原地,而人卻被甩到前方十餘米的位置上,再也沒有了生息。
「絆馬索!!!」胡彪瞳孔一陣緊縮,不由發出一聲悲吼,崎嶇的山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來不及反應,自己躍下馬來,也不顧得上下尊卑,一把將朱栩拉了下來,幾乎在同時,踏雪悲鳴著仰天長嘯,然後被幾隻長兩米左右、粗若兒臂的利箭釘在地上,不甘的望著朱栩。流下幾滴淚水。
「蒙古弓!!!」胡彪不相信似得望著踏雪,然後破空傳來陣陣飛羽聲。一片黑幕籠罩在他們上空。這次不用胡彪,朱栩也可以認出了,驚呼道:「蒙古箭陣!!!」
這是蒙古騎兵衝鋒前用於殺傷敵人的箭陣,朱栩的瞳孔也緊縮起來,透露著無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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