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墳心裡一震。連忙前去安排,朱元璋又吩咐傳旨晉王朱栩、燕王朱林和周王朱橢、駙馬梅殷等人陪同,朱允煩一一照做。
春寒徒峭,用暖紗罩住龍輿的窗隙,裡面生了炭火,怕中了炭毒,用竹筒將青煙引出了輿外,一行人浩浩蕩蕩,再無遮掩。由錦衣衛開道往鐘山而去。
拜祭之後,朱元璋又在享殿裡獨自呆了很久,才出來卻是義無反顧地踏上十多丈長凌谷飛架銜接方城的箭橋,經左右道上達明樓。憑欄環顧,一座四周砌有城牆的圓形土丘赫然入目,那下面的地宮裡便長眠著他一生相敬如賓的孝慈皇后馬娘娘。他知道,自己大行之後也將要埋葬在這裡,。
仰觀鬱郁蒼蒼的群山,俯瞰寂寞無聲的陵墓,想起自己的一生,想起與皇后親密共處的歲月,想起受皇后嬌寵的安慶即將成為孀婦而苦度漫漫人生,」他那鐵石般的心砌翻楚了。忍不住涔涔地流下淚聯錯了嗎?聯可以治理天下,令萬民敬仰,可是卻無奈自己的子女,不能給安慶一個完整的家,聯分封天下,以兒孫為國之屏障,但是卻因為太子的早斃而使諸王心緒不寧,他何嘗不明白孫兒的擔心,從駙馬歐陽倫的事情上,他只是聽孫兒稟報,就能分析出歐陽倫不過是互相試探中的一個犧牲品而已,孫兒針對的是誰?
朱元障回過頭來,掃視了一圈身後跟著的諸人:晉王、燕王、周王,還有在外就藩未歸的藩王們,難道真的不能按照聯的意願將大明的一統江山進行下去嗎?
原來,他只擔心孫兒過分柔弱,應付不了朝廷中複雜鬥爭的局面,危及朱家萬世基業,所以嚴加教導,誅殺對於江山有威脅的任何人,但是此時,他卻又害怕禍起蕭牆,以孫兒最近一年做事的老成,萬一對藩王們動了殺心,天下可都在看著皇家的啊。
朱元樟心情鬱郁不歡,跟在後面的朱允墳和諸王、駙馬梅殷也不敢多說,看著山風吹過,皇帝的肩膀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顯然是受了風寒。心裡不由著急。
朱允煩上前一步。攙扶著朱元璋的胳膊,輕聲道:「皇祖父,咱們下去吧,祖母看見你這樣,在九泉之下也會傷心的。」
朱元璋心裡一震。雙眼中泛出一絲精光,在回頭看看寂寞無聲的孝陵,好像看見皇后再那裡向自己招手,往日的音容笑貌一一在眼前浮現。
呼呼的山風突然卻又變成女兒安慶的哭泣,聲音越來越大,又好像馬皇后的嘆息,最後演變成那些貪官在皮場廟的哀嚎。朱元樟咬了咬牙,閉目凝神,驟然轉身道:
「傳聯諭旨。駙馬都尉歐陽倫觸犯大明刑律,論罪當誅,敕令自盡,贓銀沒入於庫。另陝西承宣佈政使、提刑按察使等涉案人員並論坐死。」
「啊!!」眾人誰也未曾想到,朱元璋會在皇后陵前宣佈這一決定,雖然開始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在此時,最早也是在回宮之後吧!!
「聯想除貪贓官吏,奈何朝殺而暮犯。今後犯贓的,不分輕重、不分是誰。統統都殺了!此話用金牌刻利,懸掛於奉天門。名為警懼,實為祖,子孫勿得相忘!!!」
朱允墳跪下領旨。眾人皆心裡不解,其實這一條。在洪武年間已經是這麼的執行,為什麼皇上又重複了一次,各人正在思量間,還是朱允墳距離朱元樟近一點。抬頭看時,現老皇帝臉色煞白,身子也在那裡搖晃著,驚呼一聲。連忙上前一步扶著老朱。
諸人聽到呼聲。都從思索中驚醒,看到皇上這般模樣。不敢再猶豫,急忙護著朱元璋下山回宮。
洪武三十年三月十九日,皇帝下詔:「駙馬都尉歐陽倫,辜負聖恩,枉顧國法,敕令自盡以謝天下,幫兇餘人,皆鞭死棄市」
安慶公主府內上演了一場生離死別的鬧劇,歐陽倫慘然飲下御賜毒酒,自嘲的笑著死去,年過四十的安慶公主,仗劍刺殺前來傳旨的燕王朱林和家人府經歷司經歷丁志方,未遂。乃至癲狂,先扯住朱林的袍襟大哭,後拂屍痛哭,泣不成聲,口不能言。
翌日,皇太孫諭旨:賜封倫長子歐陽強為奉國中尉爵,欽封旗守衛指揮使。
以駙馬嗣子的身份入爵賜官,雖然只是一個從六品的小爵位,但也表示了莫大的榮耀了。雖然比不得藩王,相比於其他外戚已經是天壤之別。
三月二十一日。一代開國皇帝朱元璋陷入混沌狀態,皇太孫榜召集天下名醫為皇祖父治病,除太醫院眾醫官外。無人揭榜,束手無策,只好勉強用人參續命,其間,紫禁城內動盪不安,以為皇上事先曾言,自己大行之後,要未有子嗣的嬪妃殉葬,眼見皇上病情惡化,內廷之中哀聲甚重。
洪武三十一年四月初十,朱元璋驟然清醒,召皇太孫朱允墳、駙馬梅殷、朝林學士方孝孺、晉、燕、周等在京諸王乾清宮見駕。
頒遺詔曰:「聯應天命三十有一年,憂危積心。日勤不怠,務有益於民。奈起自寒微。無古人之博知,好善惡惡,不及遠矣。今得萬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孫允墳仁明孝友,天下歸心,宜登大位。內外文武臣僚同心輔政,以安吾民。喪祭儀物。母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母改作。天下臣民,哭臨三日,皆釋服。母妨嫁娶。諸王臨國中,母至京師。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從事。」
後,命諸人皆出。獨留皇太孫朱允煩侍駕。
此時乾清宮內,燭火透明,朱允煩看著皇帝的目光渙散,已經漸漸失去了神采,左右無助的張望著,喃喃自語道:「聯該去了,怎麼不見皇后來接聯
心中不由大悲。回到大明已經六年有餘,朱元樟對自己也曾經嚴苛過,但最多的還是祖孫親情,也許也曾經想過要另立儲君。但除了為大明的江山著想外。最多的還是護犢之意,而自己卻在時時刻剪的想著防範,幾乎沒有把這今年邁的皇帝看成自己的親人。朱元璋在大病之時,還不忘為自己撐腰,冒著愛女傷心的痛楚。處死了歐陽倫,最後病情的惡化,和心情的鬱結很難分開。
可是自己呢?真正的關心過朱元璋嗎?搜遍自己的心緒,估計最多也就「敬畏」二字而已。
朱允墳在心中暗自內疚,耳邊卻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忙應了一聲,擦拭掉眼角含著的溼潤,輕聲說:「皇祖父,孫兒在呢?」
皇帝用幹洞的手緊緊握住朱允墳的臂腕,道:「要記得,聯能用的手段,不一定適合你,要善待諸王,按照孫兒之前所說,以德懷之,以禮制之。如不可。則削其封地,又不可,則廢置其人。非不得已不要舉兵伐之。」
朱允墳一愣。沒有料到一向強勢的皇帝到現在會說出如此的話,想想也是釋然,繼續聽朱元障說道:「燕王不可令其離京,若離京,孫兒可便宜行事,為大明安定計,」
五日後,洪武三十一年四月十五,皇太孫方出乾清宮,形容憔悴,面現悲色,向守候在外面幾天的諸王、百官宣佈皇上駕崩,於是訃告四出,天下縞素,。心裡竟然有些割捨不去的難受,所以對本章蟲子也覺得不滿意,不過有些坑還是需要以後慢慢的熱的。下一章就進入新的一卷:靖難。希望大家支援蟲子。回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