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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謠言造於智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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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尬在點點的繼續。直到汙外的宦官在不安的朝萬安甲孤訕,看看天色,已近申時,朱允墳知道前往晉王府的鑑駕已經準備妥當,因為那宦官正是司設太監,掌滷蕩、儀仗、帷幕諸事。

再回頭冷冷掃了一眼正在心不在焉翻閱奏摺的兩位藩王,做出不悅之狀站起身來,走到萬安亭外。劉一步亦隨。朱允墳彎身檢起一葉霜紅,仔細看著那枯黃的脈絡。還是耐心的等待著。

剛才他的提議,的確是觸動了藩王們的底線,縱然是朱元璋在世時召見,諸王需要遵從父子、君臣綱常,以朱元璋之威嚴,還出現譚王**、秦王暴斃的例子,更不要說現在的朱允墳正處在削藩的勢頭之中。

別說是心懷異志的燕王朱林害怕,就算是晉王朱栩,也害怕身為宗人府令,召集天下諸王進京,萬一皇帝行一些非常之事,那他晉王府就落得個一世罵名了。

所以兩個人只能沉默,在那裡佯作翻閱參奏諸王的奏摺,卻是誰也沒有看進去,朱允墳也不說破。再過了一會,讓劉去傳了那司設太監過來,問明情由,便隨意的走開,仍由那司設太監稟報兩位藩王。自己先回寢宮換一下衣服。

申時將盡,百時未至時,皇帝的鑑駕已經到了晉王府,雖然楊蝶在午時已經提前通知晉王府準備,還是把朱栩家裡搞了今天翻地覆,錦衣衛以及五城兵馬司的人員嚴格控制了周圍街道小巷還不算,原本晉王朱栩自從在洪武年間回到京師後,人顯得愈加低調,而且這次壽誕,也是王妃和子女們搞出來的聚會。只是請了在京師中的宗室勳戚,還有一些熟識的大臣,只是計劃了十餘桌的宴席。

但是皇帝要御駕親臨,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再加上楊蝶有意的為皇帝此行造勢,暗中也將風聲放了出去,世間能不趨炎附勢的人能有幾個,滿朝上下的官員蜂擁而至。晉王府的管家在接到大量禮單的同時,也煩惱不已。此時晉王府上下的行動已經受到了限制,在錦衣衛的控制之下,怎麼置辦皇上的御宴?

王爺和王妃都不在,管家只好求教於宮中來的女官,哪知皇宮中尚膳監的宦官率領著御膳房的人隨之而來,帶來了大量的食物材料,將晉王府的廚子們全都清理出去安置,又在王府後花園佈置了一番。

待到皇上駕臨之時,晉王府後花園已經成了燈的海洋,處處修量夾道。婆娑搖曳,綴滿精緻的造型各異的五顏六色小紗燈。穿過一片燈影浮月的池中曲橋,在池邊羅列十餘座精巧別緻的紅羅幃幄。

朱允墳在最大的那座紅羅幃幄前接受了百官拜見,雖然沒有說什麼話,就進入帳中,但是薄薄的紅紗怎麼能遮掩住幄內四壁角上懸掛著巧玲瓏的八角宮燈,靠裡兩角置立紅木花架。一盆春蘭秀葉滴翠素馨初綻,散出陣陣幽香;另一盆山水盆玩,碧漪橫舟,峰巒參差,咫尺之間猶瞻萬里之遙。紅氈地上擺著八把鏤花楠木椅夾著檀木茶几。

月色透過紅羅紗與幄內燈光交相輝映,嫋嫋檀香,細歸流泉,使人彷彿置身仙境。幃幄內皇帝和晉、燕等藩王的推盞交杯、相談甚歡。

眾賓客三五成群,按照事先的安排走向自己的,在一片驚噓中進入幃幄,琢磨不透皇上心思的大臣們,食不知味的不斷側目觀察皇帝維幄中的動靜。他們都不明白這次皇帝親自賀壽的意思,在削藩風聲正緊的時候,突然來了這麼一個動作,不免讓人有些浮想聯翩了。

朱允煩顯然沒有想到,如此的一個舉動,會在京師百官中造成什麼影響,曾幾何時,就在晉王府大宴賓客的時候,太常寺卿黃子澄拖著疲憊回到府邸,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沒心思與妻兒家小歡聚暢敘,沐浴更衣之後,便鑽進書房,命隨行家丁將厚厚一摞文書擺到書案上,夫人親自泡上一杯碧螺春茶,見丈夫沉默不語,眉峰緊蹙,知道他心中有事。沒有多說話就悄悄離去了。

正心殿面對燕王的失利,隨後皇帝又親往晉王府賀壽,燕王隨行。這一切他都知道,也有不少大臣邀請他一起前往晉王府賀壽,但是被拒絕了,黃子澄自從新皇登基後,就一直把削藩作為自己的志向,誓要為朝廷除去這最大的隱患,以他心中的傲氣,怎麼可能再與藩王生糾葛。平素在宮中遇見親王,也是目不斜視,正襟而過。更何況去參加晉王的壽宴呢?

不過,皇上的這次舉動實在讓他憂心,想起了正心殿他和方孝孺、尹昌隆等人的啞口無棄,想起了燕王所說的「幸念至親,曲垂寬貸。以全骨肉之恩」之語,再聯絡起今天皇上的御駕親臨晉王府黃子澄不由的心裡惴惴不安。

「難道皇上心軟了?!」黃子澄出神地自語,端起碧螺春茶啜了一口,繼續翻閱案上的文書,一本黃軟的小冊子映入眼簾,那是他珍藏並引之為座右銘的文章,乃是洪武九年,平遙縣導葉伯巨上書朝廷的奏摺,也正是因為這份奏摺,使葉伯巨遭到殺身之禍,以至於死於獄中,這份奏摺隨之被禁,但有人感其風骨,手抄傳於世,輾轉落入黃子澄的手中。

心裡一動,又取了過來,翻開頁。再讀起早已滾瓜爛熟的每一句話。黃子澄覺得,每讀一遍,就會有新的體會,相信這次也不會例外。

「臣觀當今之事,太過者三:分封太侈也,用刑太繁也,求治太也

「先王之制,大都不過三國之一,上下等差,各有定分,所以強幹弱枝,遏亂源而崇治本耳。今裂土分封,使諸王各有分地,蓋懲宋、元孤立,宗室不競之弊。而秦、晉、燕、齊、粱、楚、吳、蜀諸國,無不連邑數十。城郭宮室亞於天子之都。優之以甲兵衛士之盛。臣恐數世之後,尾大不掉,然後削其地而奪之權,則必生觸望。甚者緣間而起。防之無及矣。議者曰:「諸王皆天子骨肉,分地雖廣雖侈,豈有抗衡之理?臣竊以為不然。何不觀幹燃六。毛事乎?孝景,高帝之孫也;七國諸王,皆景帝之同祖父兄弟子孫也。一官其地,則遽構兵西向。晉之諸王,皆武帝親子孫也,易世之後,迭相攻伐,遂成劉、石之患。由此言之。分封逾制,禍患立生。援古證今,昭昭然矣。此臣所以為太過者也。

「昔賈誼勸漢文帝,盡分諸國之地,空置之以待諸王子孫。向使文帝早從誼言,則必無七國之禍。願及諸王未之國之先,節其都邑之制,減其衛兵,限其疆理,亦以待封諸王之子孫。此制一定,然後諸王有賢且才者入為輔相,其餘世為簿屏,與國同休。割一時之恩,制萬世之利,消天變而安社稷。莫先於此,」刃。

是啊,黃子澄心中默默的想著,葉伯巨所言朝廷三患:分封太侈、用刑太繁、求治太急。也正是自己所憂慮的,可是皇上登基已經一年有餘,除了用刑太繁之事稍有寬鬆之外,另外兩患卻是無動於衷,好不容易盼來削藩之望,可是皇上卻是模稜兩可,令人難以琢磨。

皇上難道真的被燕王打動了?他的手像是被燒紅的鐵塊炙了一般,猛地合起冊子。不行,皇上不能改變心思,正如葉伯巨臨死之言:「今天下惟三事可患耳,其二事易見而患遲,其一事難見而患。縱無明詔,吾猶將言之,況求言乎。」其意也就是指分封諸藩,雖然從表面上難以看見壞處,但其弊端爆起來卻會非常的快,一旦爆,對於朝廷將會是致命的打擊。

「稟老爺,都察院監察御史尹大人求見!」家丁在書房外稟報打斷了黃子澄的思索,一聽說是監察御史尹昌隆來到,心裡一喜,立刻吩咐:

「快清尹大人書房相見

尹昌隆是洪武三十年南榜進士第二名。初授翰林院編修。新皇即位後,尹昌隆被引入都察院監察御史之職,曾多次上疏勸諫,由於當初的南北榜案,尹昌隆差點沒有因為科舉而獲罪,最後終於因為皇太孫的介入不但豁免,隨之也成為了當今皇上的門生,否則,以他的資歷,絕對不可能那麼快成為監察御史的。

也正是因為那次遭遇,當得知南北榜案身後有北方藩王的背景出現時。因此引起了尹昌隆對於藩王的敵視,才和黃子澄走的那麼近。

雙方見禮之後,開始隨意的談論了最近的幾件朝中大事,京師要聞。都察院最近的奏議。忽然,尹昌隆湊近黃子澄問道:

「大人最近可曾聽到北方的一些傳聞?。

苛子澄一愣,什麼北方的傳聞,難道他比自己的資訊還要廣泛?見尹昌隆詭誦地轉動著雙目,裝作漫不經心地反問道:

「什麼傳聞?尹大人可不要道聽途說啊!」

尹昌隆搖搖頭沒有再說話,似乎在吊著黃子澄的胃口,而現後者馬上就有些不耐,反而心裡一動,手指在桌子上敲動著,好像在斟酌話語。此間,黃子澄的家丁上茶,頓時書房內冷清下來。

「這個訊息不是道聽途說!」尹昌隆看著倒茶的家丁離去,慢慢的說道:「齊大人應該也知道此事,不過可能被皇上封了口,下官是從一個故人口中得知的,絕對可靠。」

見黃子澄沉默不語;又加上一句:「下官只是複述,絕對無欺君的念頭,還望大人見諒,請恕下官冒昧。現在北方諸省傳言,先皇有意傳位於燕王,行以才在駕崩前將晉王、燕王召至京師,後來皇太孫,不。是當今皇上篡改遺詔,才登基為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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