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回明》小說信息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張信(第1頁,共2頁)

字體:

川司樣是在正月,北平厚雪覆蔫的官道!,有支大約孫瓦洲灶右的馬隊疾馳著。他們一個個披甲帶劍,全副戎裝打扮。看來已是長途奔波,那一匹匹膘壯高頭大馬色澤極好的皮毛上,閃著汗溼的光亮。

馬隊雖是疾馳,但仍然佇列整齊,步伐有序,可見其幹練有素。在馬隊馳過的路段上,被踐踏成一片褐黑色的泥漿。帶著汙泥的雪團。被馬蹄掀向高空,和著馬背蒸出的汗氣、騎馬人喘息的團團熱氣。在騎兵頭頂上,攪出一片混沌的空間。

飛馳至盧溝橋附近,遠處已經可以看見北平城灰黑色的輪廓時,一行人才在領的示意下,慢慢的停了下來,望著盧溝河上已經凍結的平面,若有所思的跳下馬來。

走到盧溝橋邊,身後掌旗的親衛抖了抖手中的旗杆,飄落無數由於迎風趕路而粘上的雪花,一面將旗又迎風獵獵的揚起,其上赫然寫著一個「張」字。

要是知情人馬上就能明白,這是北平都司的都指揮金事張信,從駐紮在房山的興州中屯衛巡營歸來。說到張信,大明有很多人都會想起洪武二十七年單戌科殿試第仁名的狀元郎,但面前的人明顯的有四五十歲。身體壯悍,絕對不是一個書呆子的模樣。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文人。此張信乃是臨淮人。父親張興,太祖舉兵時就跟隨在側,最後積功為雲南永寧衛指揮全事。父親死後,張信承襲父職,為永寧衛指揮金事,長年在雲南征剿蠻夷,積功升為雲南都司都指揮全事。

因為與北方諸王素無瓜葛,兵部尚書茹瑞又知張信有勇有謀,且其久在雲南,遂將他也調任北平,成了北平都司的都指揮全事,協助謝貴掌兵。張信知事關重大,上任後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點馬虎。作為北平都司的第二號人物,他被都指揮使謝貴授予整肅行伍,收服軍心的重任。

張信自幼隨父親張興四處征戰。父親亡故後又承襲父職,在雲南時就與士卒同甘共苦,神祗兵卒心中所想。初聞授命,又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後,就知道事情不好辦,士卒們一般大字不識一個,作戰全憑長官的指揮,所以有著一種對將領的盲目崇拜,特別是對於百戰百勝的領軍人物,更是深信不疑。

在雲南的感覺就是那樣,無論自己怎麼努力,士卒們心目中始終離不開沐家的影子,在雲南,西平侯沐家在軍中的影響力可以說是越一切其他,所以沐昆才有膽量在皇帝面前告哦王的黑狀,雖然被皇帝斥責。但是也讓氓王的護衛指揮使宗麟獲罪,表面上朱允煩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實際上還是沐昆得了便宜。

這囂是自古以來兵家最大的弊端,如果經常調動將領,那麼會導致兵不知將、將不知兵,但是如果不頻繁調動的話,就會造成諸侯坐大,雲南的兵卒以自稱為「沐家軍」為榮。

而來到北平後,張信終於又見到了所謂的燕軍。就藩二十餘年,數番領軍北征,導致了燕王在軍中威望甚高。真正接手開始整兵以來。他才現情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每次巡查,軍中將校表面對自己十分客氣,但一旦自己稍加籠絡。絕大部分便都顧左右而言他。將校還只是虛以尾蛇,至於到普通士卒那裡,就連面子上的客氣都沒有了。

更要命的是,朝廷抽走了很多北平諸衛的副千戶、試百戶去大明軍事學院學習,但是卻不見補充,自己孤身一人來到北平,除了從雲南帶來的幾十個親衛,連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都沒有,怎麼賞罰,怎麼任免?都是一頭霧水,張信心裡不由埋怨朝廷失策,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他只能盡力而為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事,張信在盧溝橋上站著,讓士卒們下去測量盧溝河的凍結程度,撫技著橋上的各式石獅,放眼看去,天地間一片蒼茫。

雖年逾五十歲,卻仍然是一副彪悍的模樣。在紛飛的雪花中獨立高崗,身負重任的他,此刻除了心潮起伏之外,竟沒有絲毫寒意。他就那樣站著,聚精會神地凝視盧溝河對岸豐臺大營,那裡是燕山左衛駐紮的地方,現在看起來雲煙飄繞而且靜悄悄的,如同冬眠一般酣睡著。這使他有了一種輕爽的感覺。張信開始有說有笑地跟身邊的親衛們閒談,問他們來到北平之後的感受。

不過沒多大功夫,這種輕爽就被不安所代替了。重任壓身的壓力,使他的思慮常常在樂觀和憂愁中搖擺。此刻,張信的思緒又在搖擺不定了。多年軍旅生活的直覺讓他感到,在北平這片四處飄著迷濛的土地上。或許是一帆風順;或許又是潛伏著詭璃的陰謀。

張信真希望能夠和平的結束任務,但是該來的,卻也無法迴避。這使他更增加了內心的不安,臉上也明顯地掛著快活不起來的複雜表情。弄得跟隨左右的親衛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不過這種沉悶、難堪的氣氛並沒持續多久,很快就被一個意想不到的場面改變了。

天氣陰沉,朔風呼嘯而過,雪鋪天蓋地,越下越大。但是依然遮掩不

臺飛馳而出的一隊黑甲騎兵,簇擁著兩人急而來

張信的臉色不由變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了正常,在一瞬間他還以為是士兵譁變了,但這怎麼可能呢?騎兵頃玄之間就到了附近,黑甲騎兵大約有一個總旗左右,所簇擁的確實燕山左衛千戶張玉和燕王府的儀表袁容。

見張信在橋頭站著,兩人迎了上來,下馬行禮相互寒暄了幾句,袁容臉色整了整,遂拱手道:「不知張全事可否賞個面子,借一步說話。」

怔了一下,左右看了一下自己的親衛,都露出緊張的神色,自從來到北平後,遭受到的敵意,任是誰都能感覺出來,朝廷派他的來意,恐怕北平守城門的老卒都能猜出為啥。現在燕王府突然出手,也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要是落到謝指揮使或者朝廷的耳目裡,到底會怎麼的想他,不過考慮了一下,張信還是點點頭,示意手下散開。

彷彿是看出了他的顧慮,袁容則給了一個十分雍容的微笑,不過在寒風刺骨,大雪紛飛的荒野顯得有些詭異,盧溝橋上的空氣彷彿凍結一般,似乎一切都在靜止中。

袁容和張信在前,張玉則在身後跟隨,三人沿著盧溝河往東再走著。而兩邊的宿衛則遠遠的在四周警戒,不允許有人任意闖進來,登上斜坡,鳥瞰對面風雪籠罩著的豐臺大營和麵前的這座盧溝橋。

十臺大營隸屬於北平府宛平縣,緊緊扼守著盧溝橋。早在戰國時代。蘆溝河渡口一帶已是燕薊的交通要衝,兵家必爭之地。原來只有浮橋相連線。南宋紹興二十三年年金朝定都燕京之後,這座浮橋更成了南方各省進京的必由之路和燕京的重要門戶。車水馬龍,行人相接。原有的浮橋顯然已不能適應都城的需要。宋淳熙十六年六月金章宗開始修建蘆溝橋,三年後建成。初名「廣利橋」後因橋身跨越蘆溝。人們都稱它蘆溝橋。

兩側石雕護欄各有一百四十條望柱,柱頭上均雕有石獅,形態各異。共計有六百二十七個盧溝曉月」從金章宗年間就被列為「燕京八景「之一。

三人不語,凝神眺望著。看見張信不開口,袁容不由悄悄的向身後的張玉使了一個,眼神,後者馬上會意。遂疾走幾步,趕來上來,不過礙於身份,還是落後於兩人半個身位。

揚起一雙濃眉,滿腮的絡腮鬍子都硬撈起來,揮著一雙大手,對身邊的張信和袁容豪邁地說:「再位請看,一旦豐臺大營糧草充足有我燕山左衛在,就等於撫住了燕、薊的咽喉,任它是千軍萬馬,也難過這盧溝橋。

張信聽罷,臉上浮現一種複雜的笑容,嘴裡說著:「是嗎!」便信步順著河堤走了下去,站於盧溝河面上,由於天寒地凍,他早已經派親衛測量了凍結情況,所以十分隨意的就下去了,站定後,問張玉道:「你那燕山左衛能擋得住我嗎?」

話雖這樣說,可心裡卻沒有那麼輕鬆。張玉的話已經說得大膽之極。燕山左衛所駐紮之豐臺,卻是再北平府的南側,而滬定橋卻走進入北平的必經之路,張玉暗指的防禦誰過橋,不用想就可以才出來。

想到這裡,張信的心裡不由一沉。扭頭望望自己的親衛,此時正警懼的朝自己窺望,再看袁容和張玉,卻和沒事的人一樣,也順著河堤下來。走到他的身邊。

「今日不在軍營,也不在官場,我稱呼一聲張兄如何?」袁容依然的一副雍容之態,不緊不慢的說道。他的父親袁洪和張信的父親張興,不但同為當初追隨太祖的開國功臣。而且袁洪乃是壽縣人,而張興是臨淮人,基本上算是同鄉,所以袁容和張信雖然有年紀上的差別,對於這個請求,還真的是不好拒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