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傑獨到的思維和他與皇帝當初的親沂是分不開的,但飛工刊他容易接受外來事物分不開,因為已經漸漸揣摩到了皇帝的想法。
自從大明開放海禁以來,江淅一帶的永嘉、永康學派,才是最大的受惠者,他們在開放海禁之前,有相當一部分的人本來就是沿海最大的走私商,他們對海上貿易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本來和東南亞一帶的商人都頗為交好。甚至同奧斯曼帝國、拜占庭帝國也有著一定的聯絡。
甚至可以說,永嘉、永康學派基本上就是通過海上貿易發展起來的,特別是帖木兒敗亡,朱林西征之後,大明境內政局相對穩定,經濟增長迅速。
東南地區經濟發展尤快,出現了許多商品生產基地,如蘇州、松江一帶的紡織業,湖州以生產蠶絲著稱。此外,手工業產品如杭州的綢緞,江西的瓷器、紙張,安徽的筆墨文具等也能大批生產。這為海上貿易的廣泛開展提供了優厚的物質基礎。
雖然當時皇帝並未立即開啟海禁,但是大家都看準了風向,在隨時準備著,果然,建文十三年開啟的海禁,已經不是為政治服務的,是「撫御四夷顯示皇威的手段了。再加上聳時高麗、日本、琉球等國已經發入了大明版圖,大明東面海域再也沒有後患之憂的情況下,對於東南亞的經濟、軍事侵蝕更是迅猛。
繼安南納入大明的版圖之內後,南洋海島各國已全部在不斷的遠航中被擺平,現在大明王朝的影響力延伸到波斯灣的霍爾木茲海峽。攜著進入地中海的餘威和印度的逐漸表面順從,大明的海上貿易已經到了一個巔峰時期。
之前,要對歐巴羅進行貿易,一般來說都通過奧斯曼和拜占庭進行中轉,而現在威尼斯等歐洲商人已經不想再要中介人,隨著雙方宗教勢力的相互交流,已經直接進行貿易,如此以來,更加開闊了楊傑等人的視野。
商人逐利。而楊傑他們以學說為主的永嘉、永康學派人,則從歐洲等地的國家中,吸取了大量的西方文化,他們和所謂的超儒學派不同,超儒學派主要還是朱允墳所生活過的另一個時空的老招數,那就是文化侵蝕,他們以大明王朝所不瞭解的學識來吸引士大夫階層,達到他們傳教生存的目的。
但是楊傑他們不一樣,他們是主動吸收,從中間尋找對自己有利的加以吸收,行為自己政治主張的依據,擴大自己的知識面。
超儒學派和永嘉、永康學派,有著相同點,那就是互通貿易,提高經濟的發展,而不同的一點,就是超儒學派暫時沒有政治的念頭,因為他們的根基實在是太淺薄,的永嘉、永康學派現在的學習,則主要是為了政治立場服務。
這一點的不同。註定了出身於永嘉學派的楊傑等人,政治嗅覺要遠遠高於方孝孺和解諸等人。不錯,是方孝孺事先看出立法院的重要性,但是楊傑卻從立法院的日常運作中,感到了其中很大的契機。
這個立法院不簡單啊,而此次整肅朝綱中會起到什麼作用,以當時的學識,根本沒有人能猜出來。其實要是放在另一個時空的話,十分好理解。
朱允墳這次整肅朝綱,就是想建立一套官員的監督機制,而在過了年後,他會下詔,重申立法院的職責,在此次的整肅朝綱中,他將利用都察院的御史們策動一斤。有一個的案件,然後每一個案件都交與立法院審議,逼迫其作出立法的心思來。
這一步是十分困難的,為了走這一步,朱允煩成立司法部,慢慢培養司法部的辦事流程和工作習慣,然後改為立法院之後,又抽取大明各省中的精英作為委員,為的就是這一天。
而這一天到來之前,楊傑在猜測著,解獵在猜測著,而方孝孺卻沒有這個時間去猜測,他正在準備明年的佛道置辯,因為那是皇上佈置的任務。但是楊傑、解諸等人的動作也沒有能瞞得過他,為了防止有什麼意外,他還是作出了反應。
方中仁攜著自己在北平網娶的小妾回到了南京,表面上心滿意足。半個多月來忙著佈置儲嬌金屋,一有空便溜回私宅指點匠人裝修擺設。他的這個寓所在南京城裡最繁華的承恩寺附近的一條小街上,離立法院院長鐵鎖的府邸不遠,雖然比不得公侯王府的寬綽氣派,比不得達官顯貴私邸的豪華富麗,卻也十分起眼。
門樓圍牆不奢華,因為方中仁現在只有一個舉人的身份,並無官職在身,怕犯了朝廷有關居宅等級規模的規定,也怕過於引起人家注目起疑。方中仁和其父一樣,一貫講究務實,外表浮華則並不多在意。
他繼承了父親的博學,但是又從傳教士身上學到了許多靈敏膽大、沉著機警的情性。十多年來他和父親不合,但是也沒有妨礙父子間的情誼,此次父親讓他常駐京師的用意是什麼,他知道,就是為了隨時觀察立法院的動向,所以才不顧本錢的在承恩寺附近,鐵鎖的府邸旁邊置辦了宅院,好方便接近。
方中仁娶了兩房妻妾都在寧海老家,所以在南京的宅第裡只僱用了四五個家奴使女,客廳正房廂房廊房天井之外,也還有一片小小的花園。他把從北平帶回的第三房小妾安置在花園邊一座精巧的兩層小木樓裡。
一帶青磚花牆將它與花園隔開,本來就不大的花園便只剩下約摸五丈見方的天地小樓緊傍著河水,就顯得風光綺麗。那座小木樓前青磚花牆嵌著一個圓圓的月洞門,月洞門外是叢叢修竹,一條短曲的鵝卵小徑連著小花園的假山魚池。進月洞門,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青磚鋪地,兩株石榴樹,一張大理石圓桌圍著四個小石凳。樓雖矮小但還精巧,樓下三間,一間小客廳,一間堆放著雜什用具;靠門的一間是使女住室。樓上是臥室,起居室,另一間則是書房。
裡面藏著十幾年來方孝孺留在京師中的古玩字畫,也有一架圖書。
十月月底的夜晚,雖然是在江南,也已經很涼了,方中仁站在樓上廊簷下憑欄遠眺,天上沒有月亮只有星星,顯得遼遠而深邃,想起了這一個多月的情形,他真的感到好累。雖然太子一系在京師有著很深的根基,但是對於接近鐵鎖的事情,卻是一點進展也沒有。
「父親怎麼也不聽勸告,州兒一是那副忠君報國的思想,但現在京師中的形勢根本就萬入親想象的那樣,現在皇上根本不按照常理出手,父親再堅持下去很容易吃虧的。」
想到這裡,方中仁渾身一震,寵妾香兒走到他的身邊**地說:「夫君,這麼晚了,,唉,你又在為什麼操心呢?」
「香兒。方中仁嘆息道:「以你們國家的思維來考慮一下,我們的皇上到底想做什麼?」
這句話問出來,有一個在大明不多見的現象,在一向守舊的方孝孺家族中出現了,那個小妾從慢慢的轉過頭來,在月光下露出她的容貌來,香兒竟然是一個歐洲的白人女子。這才是方孝孺和方中仁的矛盾根本所在,方孝孺怎麼能允許自己的兒子娶一個蠻夷的女子做妻室呢?就是為了這個,父子幾乎反目成仇,在方中仁的妥協下,才得以安穩。
但其實也並不是方中仁的妥協,而是這個所謂的香兒退居幕後而宣告了父子冷戰的結束的,香兒的本名叫凱瑟琳,姓霍華德。是一個基督教徒,和方中仁相遇就是緣起於方中仁對基督教會的興趣。
兩人可能是一見鍾情吧,那時凱瑟琳對於大明的三妻四妾制度還不是太瞭解,就是知道喜歡上了這個年輕俊秀的東方人,但是當方中仁要把他迎娶回家做第三房的妾室,而和父親方孝孺反目的時候,凱瑟琳才知道這咋小年輕的東方人已經有兩個老婆了。
這個在方中仁的眼裡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凱瑟琳的眼中卻是不允許的,她是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基督教的信仰中是提倡一夫一妻制度的,若是違反上帝的旨意,死後就上不得天堂等等,所以凱瑟琳拒絕了方中仁的好意。
但是又不捨得離開這個東方人,那麼只有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凱瑟琳退居幕後,娶了一個大明的名字,叫香兒,然後追隨者方中仁周圍,一向深居簡出,而方中仁這次去京師根本就沒有帶著凱瑟琳,離開的時候長了,這次方中仁又被父親派到京師,那裡有不接過來一起過日子的理由呢。
這個公開秘密,方孝孺是知道的,不過是裝作不知道。還有很多人都知道,朱允墳當然也包括在內,不過別人是看在方孝孺的面子上不說,而朱允墳則覺得方中仁是為國增光,他在另一個時空見慣了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你們皇宮裡面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香兒噘起小嘴,將方中仁擁在椅內,隨手撿起一塊麻酥,填在他的嘴裡,繼續說道:「我的爹地只會做生意,在我們的國家,從來不參合到貴族老爺的糾紛中,你也不要管了吧,香兒覺得挺沒有意思的
凱瑟琳自幼就跟著父親走南闖北,特別在大明呆了十餘年,母語說的還沒有漢語好,漢族女子的腔調更是學了個十足,在方中仁眼裡更有滋味。
「香兒,你哪裡知道,這件事情,可是父親交代的方中仁將小妾推向一邊,皺起眉頭。
香兒委屈地坐到另一邊椅上,說:「你又不願意做官,管這些做什麼,不如我們一起回大不列顛島,我的祖國吧?。
「說的輕巧,我跟著你走,父親還不被氣死,更何況,這件事我覺得是父親考慮的方向錯了,所以有些擔心。你不知道,在朝廷裡,萬一出了差錯,那就是全家都要死的後果,包括你在內!!」方中仁抬起香兒的下巴,調戲道。
「呵?」凱瑟琳吃了一驚,說道:「那」夫君,那麼危險,還不如讓你的爹地放棄吧,和咱們一起走」小
「不成方中仁被香兒這句話氣的不輕,臉色陰沉地說:「朝廷刑法嚴峻,官場翻臉無情,父親必須成功,這場爭鬥中,沒有失敗者,失敗者會死的
方中仁也覺得這樁事情確實麻煩,不獨干係父親的宦海浮沉,處之不慎,還有被朝廷降罪的可能。
他十分欣賞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的那句話,那就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因此,他感覺的大明在太祖皇帝、建文皇帝的統治下,已經安穩了幾十年,兩代皇帝的一嚴一寬,造就了一個不可預測的結局。為此,方中仁在讀書的同時,曾經復苦鑽研過本朝太祖皇帝的政治策略。
生活在太祖皇帝的那個時代,普通老百姓都十分清楚,這個和尚出身的貧苦農民,是在南征北戰、血雨腥風中登上了皇帝寶座的。能清醒地看到前朝蒙元時期的政治**,貪官汙吏充斥朝野禍國殃民,各種法令形同虛設,廢弛失禁,弄得奸佞橫行,民不聊生。他登基之後制定了嚴格而又苛刻的大明律令。
如果一直是在太祖皇帝的嚴苛下,朝廷的政令、方向都有統一性,那麼雖然發展的慢,可是步調卻保持了一致,那麼朝廷上下就沒有什麼波瀾的產生,最終的結果就是兩代人造就的盛世繁華,再慢慢的消退。
但是事情正好相反,在太祖皇帝的嚴苛之後,建文皇帝開始了寬鬆政治,幾乎是只顧發展,大明迅速的擴張而忽視了很多問題,在二十多年中,新晉崛起了很多股勢力,都在慢慢的增加,現在皇帝還能壓制的住,不過在方中仁看來,總有壓制不住的那一天。
原來他一直想不通,到底皇帝在做什麼,但是回到京師之後。特別是和香兒見面相處過一段時間之後,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
方中仁想起了香兒曾經給他講過的,曾經出現在兩百年前,那個遠在歐巴羅的大不列顛國家的政治局面,還有成立的那個所謂議會,方中仁越來越想皇上所佈置的皇事院和立法院有議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