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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福州風雲 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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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玉說到這裡,盛鵬分明地看到了朱文宇的雙眼忽地睜開了,臉上還帶著滿意的微笑。他明白了,原來事情早有定義,這次議事不過一次公開,一次專門試探自己的行動罷了。而黃玉所說的話,和裴綸異曲同工,不過是表達不同而已。尋找輯拿可以變成迎接,迎接當然也可能變成輯拿了。

於是,他搶著說:「下官很贊同黃大人的意見,決不能因噎廢食,單憑一句話就懷疑功臣,畢竟齊大人居功至偉,乃是我們為人臣子的楷模,如果因一句話兒防範,豈不令天下人寒心嗎?」

說完這句話,有意無意的看了殿角那人一下,卻是一掃而過誰也沒有發現。裴綸聽了這話,心裡火爆爆的。他在心裡罵:這條專搖尾巴、忘易負義的狗,到底是誰家的,難道真的不是太子那邊的人嗎?心裡不甘,又不客氣地反駁道:「令天下人寒心!說的嚴重,萬一是真的,豈不是引火燒身嗎?」

「別說了!盛大人說得對,是不能讓天下人寒心,就這麼定了。稍後,本王會將那王的奏疏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師,請父皇聖裁。別的就不用多說了。」

朱文宇這麼一錘子定了音,大家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盛鵬總算是過了這一關,得到了稱讚,心裡也舒舒服服的。一不做二不休,馬上就打算把前幾天趕寫出的奏疏遞了。這樣,既張揚了正義,又表明了我盛鵬不是太子一系的人。這麼想著,盛鵬就趕在正要宣佈散會的時候,高聲地說:「閩王殿下,臣還有奏疏耍呈。」

這又是朱文宇的一咋。不平靜的夜晚。

上午,散朝回到書房之後,沒顧上休息,就要了盛鵬的那份奏疏看。一看心裡就激動起來了。對於自己的判斷,又多了一分肯定。

這個按察使不簡單啊,也就是因為不簡單,也就是因為太急於表白自己,才露出了馬腳,從這份奏疏的筆墨上看,已經書寫了幾天了,這也證明了盛鵬對於齊泰的事情早就知道。也證明這隻老狐狸一直在察言觀色。

大哥的手伸的夠長了,原先有個叔祖,也就是那王朱棟支援,現在不滿意,又派來了一個按察使,我閩王府的一舉一動豈不是都瞞不住你了嗎?

這個可以不去管他,但是大哥的用意到底是什麼呢?對於太子朱文本,他的感情是很複雜的。

他敬重過大哥,起初是因為年幼時的崇拜,但是隨著太子守護北平,兩人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不過無論是出於對骨肉親情。或是對父皇的害怕,朱文宇對這位大哥都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

以後縱然很多人在自己面前說大哥迷信佛教之說,或者說大哥贏弱。容易受權臣的操縱,更有人說自己英明神武,比哥哥更有資格問鼎天下。朱文宇也泰然視之。

就算是再福州理政這段時間,特別是他被推出來問鼎帝位之後,也沒有想過要真正的對付自己的哥哥,在作這樣考慮的時候,他繼承父親的那種寬容的心,起了主導作用。就算深明大義,也有外柔內剛的性格,讓他從來都沒有那樣想過,但是今天卻要正式面對這個問題了。

想到這裡,朱文宇不禁又開始嘆氣起來,他猛然才發現,自己不過二十歲,卻好像將這一生的氣都嘆盡了,自己為什麼這麼命苦啊。

用過晚膳後,朱文宇沒有帶侍衛,轉而進入了行宮東側的一座寬大的四合院中,迴廊串連,院中一邊是假山魚池,一邊是銅龜銅鶴,明廊下侍立著早已在那裡的侍衛,手持武器,目不斜視。朱文宇踏上石階,挑開珠簾,裡面的人連忙都站了起來躬身說道:

「恭迎閩王殿下!」朱文宇將手一揮,說了一句:「你們都起來吧。」

朱文宇坐下以後,揮手又安排其他侍衛遠離,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迎接他的那幾個人,卻是駙馬裴綸、內衛隊長那忠和一個陌生面孔,大約五十多歲。

裴綸探身說道:「這位是內廠情報處的唐旗唐大人。」

唐旗又跪下向朱文宇行了一個禮,遂站在一邊不出聲了,裴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立即說話,捻著下巴上黑亮的美髯,轉動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稍頃,說道:「唐大人從京師而來,帶來了皇上最近的訊息,據說皇上命令內廠福建情報處所有人加上海關,現密切關注齊泰船隊的訊息,並且在大湖、鄱陽湖等船弘刷迪的鐵甲船現在已經全部投入使用,在杭州聚集,而且據可靠訊息,皇上要駕臨杭州親自檢閱。」

朱文宇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看了看唐旗,裴綸會意,馬上說道:「唐大人在年輕時就在楊公的麾下,一直敬仰閩王的風範,所以不會有意外。」

唐旗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最近處理一些事物,下官都在場,並且下官是這次內廠派來福州的副手,主力追查琉球至臺灣海域。」

「那父皇怎麼說?」

「皇上時而皺眉,時而怒容滿面,後來不知為什麼忽然大笑起來,說」

「說行麼?」

「說齊泰忠誠可嘉,堪為大用」還說海上荒蠻之地,要之無用等等,臣下聽不明白。」

「嗯,」

」朱文宇沉吟不語,他好像心裡想什麼,但是一時間沒有一點頭緒,心裡開始有些亂起來。

「殿下,那王一事必須慎之又慎」裴綸沒有正面對作出反應,將話題引到了朱棟身上,說道:「邦王爺看著玩世不恭,但是這件事絲絲縷縷卻無一不和那王爺透著關係,現在驟然又失去蹤跡,我看有些蹊蹺,殿下試想一下,在澎湖島上為藩王已經十餘載,就算是那王爺不通海上氣候,其屬下懂得的也必然不少,怎麼會選擇在有颱風時歸藩,又偏偏全部失去蹤跡呢?」

「請姐父直言。」沒有外人在場,朱文宇也不客套,催促說。

「正因為這樣,對齊泰這種傳言,即使屬實,也斷然不可論罪。」

「噢!」朱文宇抬頭說道:「姐夫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我猜父皇也一定沒有將齊泰之事放在心上,因為在父皇始終沒有公開。麻煩的是此事已經在福州傳開,堅持保密,反而會引起朝野之間的非議」已經公開,那就不能隱瞞,但是耍大張旗鼓的為齊大人平反,卻在私下裡做好萬全之策,而且,我還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說到這裡,裴綸指了指內衛隊長鄧忠。後者會意,馬上站起來說道:「屬下一直留意按察使盛大人府邸的動靜,據核實,前幾日一咋,懷疑是那王府食客陳玉的人,曾經出入過那王府,然後內衛對其進行了跟蹤,誰知他又來咱們閩王府,找到了侍衛首領郭威,後來突然消失不見了,請殿下恕罪。」

朱文宇沉默片刻,不無憂慮地說:「那郭威呢?」

那忠並沒有回答,反而在裴綸的示意下,引領著內廠情報處的唐旗,想朱文宇施了一禮,隨後退下了。

「殿下寬心」裴綸成竹在胸地笑道:「我已經查過了,郭威也失蹤了,但是殿下白天拿出的那份奏疏,卻是郭威放在殿下書房內的」

「本王知道了」朱文宇恍然地說:「是鄆王在四處透露著訊息,所以盛鵬的奏疏內容才和鄆王的奏疏內容差不多,但是鄆王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現在哪裡呢?」

看到唐旗和鄧忠已經消失在遠處房角,裴綸笑了一下,道:「不必管這些,現在我說出自己的看法,殿下不妨做個參考,也許有用也說不定呢?」

「這些話,在京師中,在下也曾經和楊公討論過,不過那時不知道從何談起,現在看到事情的發展,終於有了一點眉目,經過我推斷,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那王爺應該不是太子那邊的人,而是皇上派來的,而這次齊泰的異姓封王論,也正是皇上要鄆王爺說的,估計,現在齊泰本人還矇在鼓裡呢!」

「這,有證據麼?」

「沒有證據,是我猜的,而且這種感覺只能意會,而不能言傳。要是有證據就好了,大家就不用在這裡安愁,出海一趟,無論是找到齊泰也好,那王爺也好,一問就知道了,現在誰知道他們在那裡呢?」

「姐夫說的對,要是知道皇叔祖在那裡就好了,姐夫,你說皇叔祖會去哪裡呢?」

裴綸苦笑了一聲,道:「要是我預料不錯,那王爺說不定是出海找齊泰去了,要是我預料錯了,說不定鄆王爺真的是已經葬身魚腹了。誰會知道,反正現在派遣尋找的船隻還沒有全部回來,泉州那裡也沒有訊息。現在唯今只有一個對策了。」

「什麼對策?」

裴綸走近朱文宇,壓低聲音在他的耳邊嘰咕一陣,朱文宇釋然地點點頭,緊鎖的雙眉漸漸舒展開來。

對啊,那王找不到,還有失蹤的陳玉和郭威呢?陳玉就算是無跡可尋,但是郭威卻閩王府的侍衛首領,有著詳細的檔案,雖然是那王側妃的遠親,有著錯綜複雜的關備,但是再錯綜複雜,難道能抵擋住朝廷的撥尋嗎?

有了這兩人的下落,鄆王的下落不就有了,也說不定,找到了陳玉,就能解開一切謎底,因為鄆王既然派出此人送信,那麼肯定是知道一些端倪的,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做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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