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順利,還不是公主大人您的關照嘛。」
裴倫裝作躊躇滿志,滔滔不絕地向這位當今聖上最寵愛的金枝玉葉、他的如意夫人陳述受欽命巡視陝西執法不阿的情形。那慷慨激昂的樣子,儼然是一位衛綱紀執王法的威嚴清正的欽差。
惹得朱紋嵐一會兒就陷入了笑意盈然的歡喜境地,這也是這麼多年裴倫練就的功夫,這個公主妻子,可是吃軟不吃硬的主,而且很好哄,時間久了,本來方正的裴倫,漸漸的也被改變了很多。
婚姻這東西,本來就是很奇妙,可能也是夫妻兩人互相同化,互相改變的一個過程,不但麗江公主朱紋嵐改變了裴倫一本正經的性格,而且裴倫也成功的將朱紋嵐引導到了一個知書達理的妻子的角色,至少在當著眾人的面是這樣的。
正好抓住這個良機,稍後說道:「為夫在西安於公務之暇,以文會友,與陝西文人學士吟詩作畫。兒曾經作了《碧荷清蓮》圖一幅,並題詩一首。」
「詩是怎麼寫的?」
「為夫作詩淺陋,還請賢妻垂教。」裴倫略作停頓,吟道,「瑤池碧葉託菡茗,洗月流輝羽化仙。活水源頭終不絕,枝枝活潑舞蹁躚。」
「嗯,詩的韻味不錯,只是有些造作,顯得清高輕浮了點。」朱紋嵐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打擊夫君的機會,聽了之後,笑著評論道。
裴倫哪能依從饒得了他,兩個人陷入了嬉笑中,慢慢的打成了一團,靜夜裡傳來一聲雞鳴,裴倫深情地注視著麗江公主,將她摟在懷裡,在她的臉上,腮邊親吻著。久別如新婚,夫婦在這融融秋夜裡重逢;彼此血管中都湧動著暖熱的春潮,蠱惑著情與肉的熱烈慾望。沉默片刻之後,各自迅速脫下衣服,鑽進繡金紅羅帳裡,沉醉在溫柔甜美的雲雨之歡裡……。
兩個人陶醉在巫山雲雨的歡樂中,以現在的交通條件,裴倫去陝西公幹,一走就是三四個月,為了完成皇命的困擾,對策、謀劃、奔波和憂慮,年輕的夫妻幾乎忘記了床第之慾。
就在這樣的秋夜,麗江公主和裴倫穿著薄如蟬翼的衫褲,臥在枕罩涼蓆上便感到格外的涼爽舒坦。秋涼似乎捲走了一切煩惱和憂慮,留下一片安寧與溫馨,駙馬府成了一座安全島,一處桃花園。
在粉紅色的光暈下,裴倫側臉看著年輕美麗的公主,明眸含情,嬌面生輝。公主頭髮上,身體上散發出縷縷馨香。他伸手去觸控她的臉,她順勢勾住他的脖子。他將她緊緊地攬在懷裡,便在她的眉眼上、臉頰上、嘴唇上、粉頸上、酥胸上……狂熱地親吻起來。她眯著雙眼,任他的手指像游魚似地在她的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遊動。撩撥著她心房中每一根顫動的琴絃。
多年夫妻了,還是那麼新鮮、那麼甜蜜、那麼陶醉……世間的一切紛擾都悄然遁逝。只有天地的衝撞,狂潮的席捲,呼喚的遠山,古老的牧歌,迷離的曲徑,沸騰的深潭,清泉的跳躍。春花的綻放……悠忽間,萬籟俱寂,澎湃的潮汐消退了,神秘的夢幻甦醒了。又悠然看到高邈的藍天,皎潔的明月,柔軟的沙灘,翱翔的俊鳥。身心在生命的躁動中獲得無極的沉酣,本能在原始的困惑裡顯示天然的律動。裴倫和朱紋嵐都覺得這是一次最完滿的交融。最快樂的結合。之後,雙方都有點倦意,各自做著不同的夢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次日醒來,兩個人都透著無盡的倦意。朱紋嵐慵懶的頭髮撒在裴倫的身上,頭卻枕在裴倫的胸前。手指慢慢的撬動著裴倫的腋窩,兩個人又掙扎了一會。朱紋嵐突然沉默下來,遂將身子正了正,抬起頭把頭髮整理齊了放在身後,看著丈夫那年輕的臉龐,似乎有些留戀,似乎有些不捨,良久良久,突然說道:「父皇明年出巡,想帶咱們一起去,這是維娘娘給我說的,夫君的意思怎麼樣,願不願意放棄這一切,跟著一起出海呢?」
裴倫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放鬆下來,但是朱紋嵐已經敏銳的感覺到了,手掌在背後也忽然握緊,抬起頭來,充滿希翼的望著裴倫。
「是皇上的意思嗎?」裴倫說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就是聖命難違,怎麼能不去呢?自然是公主到哪裡,我就去哪裡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朱紋嵐咬著嘴唇說道:「父皇沒有明說,只是維娘娘問的,他們還是尊重咱們的意見。」
「父皇都沒有說,咱們現在著急做什麼,作為臣子的,肯定要聽命於皇上,說不定咱們想去,皇上到時候還不讓去呢?」裴倫懶洋洋的顧左右而言他。
「非要我說的那麼明白嗎?」朱紋嵐盯住裴倫,說道:「夫妻這麼多年,雖然前幾年沒有讓你們家太平,但是這兩年我的心你還不明白嗎。咱們是夫妻,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有什麼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被妻子的話嚇了一跳,裴倫幾乎要坐起來,但是朱紋嵐仍舊壓著她的左臂,他坐不起來,只好苦笑著說:「看你都說什麼,我隱瞞什麼了,我在陝西辦公,可真的是老老實實,一點也沒有沾花惹草,你也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哎,你和三弟那些事,我知道一些,你就不能不管他們那麼多事嗎?」朱紋嵐索性實話實說,直接說道:「我雖然是婦道人家,但是總是看過不少書的,也知道凡是參合到這種事情的結果,都不是太好,要鬧騰,就讓他們鬧騰唄,咱們何必插手呢?」
「看你說的,三皇子是我妻子的親弟弟,我怎麼能不和他拉近關係呢?和他的關係好一點,又有誰能說三道四的,你多想了。」
「不是我多想,年中你讓我幫你爭取到陝西的公務,那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向來對地方政務不太有興趣,後來才知道,你可能是給三弟聯絡勇王那邊的支援去了,哪裡原來一向都是二哥和太子的地盤,三弟在哪裡的影響力是最薄弱的,是不是?」
「誰告訴你的?是誰在胡說八道?」裴倫警覺的問道。
「還用誰來告訴我嗎?」朱紋嵐平靜的說道:「這些事,你連我都瞞不過,還想瞞過父皇和母妃嗎?算了,夫君,咱們不參合這些事了,作些準備,來年和父皇一起離開京師,一起出海,到時候咱們夫妻向父皇要一隻大船,就咱們兩個住在上面,你說有多好!!」
「你父皇讓你對我說的?」裴倫警覺的問道,得到朱紋嵐的搖頭之後,又問道:「是母妃娘娘?」
朱紋嵐看著甚至有些著急的夫君,不由的一陣悲傷,說道:「你不要亂猜了,沒有人告訴我,我也從來沒有對別人提過,夫君放心就是,這次我就是想垂詢一下夫君的意見,看夫君願意不願意陪父皇一起出海!!」
聽到朱紋嵐這樣說,裴倫放心了很多,他知道妻子一向不太擅長掩藏自己的心事,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真的,閉目想了一會,裴倫悠然道:「到時候再說吧,公主想去,為夫自然是要你開心的,當然會陪你去。」
「但是公主去有父皇、母妃,而為夫也有父親高堂,他們年歲已老,那時離開,他們會不會傷心,倒是一件頭疼的事情,我稍後回家之後,先聽聽他們的意見,若是他們身體康健,到時候我會奏明父皇讓他們隨行,若是真的歲月不饒人,不能前去的話,總是要提前儘儘孝心才是......。」
朱紋嵐不由放下心來,雖然沒有得到夫君不參合太子之爭的話語,出海也還不是一句準話,但是能得到夫君的承諾也讓她有所安慰,就算到時候夫君反悔,至少最近一段時間,她心裡會安寧許多。
哎。有些女人,都是在為謊言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