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朱高熾怎麼能進入陛下的法眼呢?」
「你先別急,朱高熾這個人,陛下說了,做好人可以,做一個丞相也可以,但是他卻是做不成大事情,所謂的大事情,侯爺知道是什麼事情吧。」
齊泰點點頭,沒有出聲,就是爭皇位的事情,他雖然沒有出聲,卻是不以為然,朱高熾連名分都沒有,憑什麼呢,皇上還真的拿他當回事。
在齊泰的眼裡,名分是最重要的,這可能也是朱允炆選擇他支援太子的原因之一吧,然後繼續聽到盛庸說道:「這也是我為難的原因之一,我們兩個老傢伙,現在躲在這裡喝酒,皇上讓我們支援太子,卻不讓我們跳出來,讓太子過了鎮江這一關才行。」
「皇上的意思,我們父子現在還不能進京?」
「進京做什麼,烤火嗎?你知道不知道,現在有些人想把你們父子吃了,陪老夫在這裡釣魚吧,老夫只是擔心,萬一太子過不了皇上這一關,咱們這兩個老傢伙只能在這裡釣魚了。」
齊泰不以為然,只是不想惹已經看上去醉了的盛庸,隨聲附和了兩句,兩個人漸漸的又把話題說到了更深的地方,漸漸的陷入了喃喃低語之中。
「不會的,皇上不會讓我在這裡釣魚的。」
鎮江府,在一家客棧之中,朱高熾很自信的向對面的人說道。
轉過身來,卻正是大明王朝未來的繼承人太子朱文奎,很淡然的表情,笑道:「那父皇讓叔叔過來做什麼呢?現在齊泰也偷著跑了,要是沒有父皇的旨意,他敢走嗎?」
笑著看自己的侄子那種惱羞成怒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朱高熾有點羽扇綸巾的感覺,特別是在這靠著長江的鎮江之中,他很有成就感。但是心裡也是很消沉。
「太子爺去管什麼齊泰父子,先想想,怎麼過了學子們這一關吧,突然齊泰不見了,學子們要是知道,肯定說是太子爺偷偷放走,或者是太子爺有意縱容,不管怎麼說,與陛下也沒有半點關係,一切還是要靠太子爺來安撫啊。」
「安撫什麼?直接告訴他們齊泰奉旨回京了,看他們能怎麼樣,難道還敢造反不成?」
朱文奎嘴上這麼說著,但是臉色卻是沒有露出一絲驚慌的表情,朱高熾「嗤」的笑了一聲。說道:「太子殿下,你就不要再給我出難題了,何必說出如此的話呢?」
「父皇讓你來。就是來看孤家的笑話嗎?」
對於這個叔叔,朱文奎沒有一點好感,但是對於這個叔叔的心機,他是半點也不敢輕視。因為朱文奎在北平近二十年的時間,從中看到了朱棣父子在遼東、朝鮮、北平等地經營後的穩固,那可是頗費了朱文奎和方孝孺等人的一番心血,就算是那樣,也免不了經常寫信請教朱高熾。所以兩個人倒是不陌生。
而朱文奎雖然有些看不慣這個叔叔的作風,也沒有什麼好感,但是現在還是要聽從一下叔叔的意見。
「豈敢看太子殿下的笑話,但是太子殿下成竹在胸,根本用不著我這個叔叔幫忙,說一句實話,這件事說難真的很難,但是要是說容易。那也容易!」
「叔叔那個周忱。是早就安插進去的吧,怪不得叔叔那麼自信,孤家就不明白了,叔叔難道早就知道鎮江會有事情發生,特地讓周忱過來,孤家調查的明明白白。那周忱可是來了近兩年了啊。」
「這些全是巧合,完全的巧合而已。」朱高熾打著哈哈。顧左右而言他,卻把話題轉到其他地方。繼續說道:「周老師那是巧合而已,而鎮江的水軍指揮使劉遂,卻不是我的人,太子殿下不要誤會了。」
「我知道,那是父皇的棋子,要不孤家怎麼能容的下他在這裡左奔右跳,小丑一般的人物。」
朱高熾心裡一動,已經知道了太子殿下心有怨念了,不過還不是那麼明顯而已,於是正色說道:「天下的臣子都是陛下的,包括我這個叔叔在內,到時候,還不都是太子殿下的人,殿下著急做什麼呢?」
「不過,鎮江知府陳光周,那可不是太子殿下的人了,殿下說話要小心點。」
朱文奎一怔,隨即就明白了,隨即坐下,喝了口茶,問道:「叔叔先說,孤家該怎麼做,用那種方法去做呢?」
「太子殿下有兩條路可以走,相信殿下也知道,就是想從我嘴裡聽聽,那條路對太子殿下有用處而已,是嗎?」
朱文奎下意識的點點頭,而朱高熾繼續說下去,道:「第一條路,利用內線,將帶頭的人抓出來,揭露其的陰謀,讓天下人知道其他二位的一些醜事,那麼太子殿下的威望就可以一步登天,再也無人撼動了。」
搖搖頭,朱文奎道:「不妥,且不說能不能揭露其心中的陰謀,但說天下百姓對朝廷的信任有幾分,就可以看出,如果父皇不發話,基本上沒有可能,特別是在江南,孤家的根基淺薄,那些世家大族,該替誰說話,孤知道的清楚的很,孤揭露的陰謀,很快的就會被他們顛覆,如果父皇不出手,連三成勝利的希望都沒有,叔叔,你說父皇出手的機率有多少?」
「一成都沒有,皇上根本不會管這種閒事!」朱高熾肯定的說道。
「這怎麼能算是閒事?」朱文奎不悅道。
「這本來就是陛下出的一道題,如果陛下出手,那麼還有什麼意義,所以陛下眼裡,這就是閒事,與其出手,還不如不做。」
「那第二條路呢?可以嗎?」
「第二條路,那就要看殿下的決心了,殿下如果不怕事,我這個做叔叔的,倒是可以陪著殿下玩一玩。」
「孤家現在就是發愁,什麼事情,可以轉移百姓朝野之間的視線,最近天下太平,沒有什麼大事發生,而齊泰的事情,堅決不可以用來做文章,因為齊泰是父皇留給我用的,不能再動了,再動就算是齊泰忠誠,那齊天瑞也會有怨懟之心的。」
「呵呵,太子殿下難道忘記我的身份了嗎?」
「叔叔是勇王世子,這一點天下都知道!」
「但是有一點肯定皇上還沒有告訴你,而且這件事還算是保密,太子殿下還來不及知道的,殿下知道嗎.......?」
「是什麼?」朱文奎隱約猜出點什麼,連忙追問道。
「我父王病重了,下旨請皇上派我西去繼承勇王爵位呢?」
朱文奎眉毛一跳,意外的道:「那可要恭喜叔叔了,叔叔終於可以得償所願。」
「可是還有一件事情,皇上恐怕還不知道,我也是隱約才出來的,所以,我根本就不想西去繼承所謂的勇王爵位。」朱高熾眼睛裡露出一絲少見的悲哀,卻沒有讓朱文奎發現。
「我父王可能已經去世了!」
朱文奎這才發現了朱高熾語氣的低沉,但是顧不上朱高熾的哀傷,急忙問道:「叔叔是從哪裡猜測出來的?」
朱高熾猶豫了一下,看著朱文奎說道:「殿下,父王要是讓我繼承爵位,絕對是會先通知我,然後才會上奏的,但是我一紙書信也沒有收到,不但是這樣,就連臣的幾個兒子,到現在還是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如果不是父王出了意外,那還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