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學建築搞建築的人,能寫得出一部海洋學方面的書,她成仙了?」
「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這在科學史上,完全可以找到許多同樣的範例……比如……」.
「你就先別比如了,我再問你,黃市長在清華學的是什麼?」
「跟我一樣,學的是……是地球物理……」
「海洋學是地球物理學中的一個分支吧?」
「是的……」
「黃市長學的就是海洋學專業?」
「是的……」
「這部書稿的作者署的筆名是‘由工’,我請你把黃字去頭去尾,是什麼字?」
「由……」
「你再把江字去掉個偏旁看看是什麼字?」
「工……」
「現在你再想一想,這個由工到底可能是誰?」
滿風不做聲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這個由工到底是誰,有那麼重要嗎?」
丁總編簡直哭笑不得:「書呆子!你真是個書呆子!如果這部稿子真是黃市長寫的,不管它夠得上還是夠不上出版水平,都得不惜工本給他出。還得快出、出好。如果不是黃市長的東西,那對不起,這年月,出這樣的學術書籍,賠得太多,不具備相當高的學術水平,就是夫人太夫人,也得考慮考慮。沒錢為她們倒貼老本。所以,你必須搞清楚,這個‘由工’到底是不是黃市長本人。別弄錯了,得罪了市長。明白這裡的利害關係了沒有?別說我庸俗,這也是讓錢給逼的。」
於是滿風立即去找尚冰,倒過來拼著命地「糾纏」尚冰,瞭解這個「由工」到底是誰。但尚冰怎麼也不肯說這個「由工」到底是誰。從滿風嘴裡得知出版社領導的想法後,居然提出要撤稿。她說「我不想靠江北的地位職務去出書。江北也不會同意這麼搞的。這件事我是瞞著江北做的,更不能這麼搞」。滿風詫異地問:「你沒跟黃江北商量過?」尚冰說:「他總說他這部稿子的一些學術觀點已經落後了,有些方面的求證還不太完善……」滿風一聽,立即反應道:「那這部書稿真是黃江北寫的?」尚冰忙說:「不是。」滿風說:「你剛說‘他總說他這部稿子的一些學術觀點怎麼怎麼了’……這意思不是很清楚嗎?」尚冰大紅起臉忙說:「我沒這麼說。」滿風說:「你別書呆子氣了,是黃江北的稿子就好辦了。我們社領導說了,只要是黃市長的東西,請專人來修改。而且署名問題也說好了,你不用擔心,不管改動有多大,仍然只署黃江北一個人的名……」尚冰說:「那江北更不會同意了。」滿風說:「你們傻什麼?你就是讓那位參與修改的同志署名,他也不會署啊。誰敢跟市長在同一本書上署名?這不是自找難堪嗎?」尚冰更堅決了:「那我肯定撤稿了!」滿風再三勸說也無濟於事,只得如實向社領導彙報,社領導也急了,還狠狠批評了他一頓,讓他一定把書稿再拿回來。他只得趕早又來找尚冰。
「尚師妹,我跟你說實話,擔負為黃市長修改書稿這偉大任務的就是在下小的我。這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實話跟你們說,我特別想幹這個活兒。我也有條件幹好這個活兒。你聽我把話說完。第一,回章臺市以前,我一直在搞風暴潮研究,我有這本錢為咱們這位英明偉大的黃市長改好這部稿子。而我也真心願意為黃市長做好這個工作……」
「不行……那更不行……」尚冰還是這麼說。
「你聽著!第二,我這麼做也不是全為了你,更不是為了江北。你知道我有個殘疾的兒子,我母親身體這兩年也很不好,為了照顧他倆,我放棄專業,調回根本見不到海、也談不上什麼海洋研究的章臺,來改行當這麼個文字編輯。我對我自己的今後,已經沒有別的想頭,只想安安穩穩地過下去。我到出版社這半年多,還沒發過一部書稿,這是我有可能幹成的第一個活兒。我能不能幹好這第一個活,關係到我今後能不能在出版社、在章臺這塊地面上真正站住腳,關係到我滿風后半生的長遠生計……第一個活兒就能為市長大人效勞,更是我的榮幸,可說是三生有幸。我一定會抓住這個天賜良機,也請二位老同學給我這個機會,不管這個市長姓黃還是姓藍,我都會鞠躬盡瘁,保證幹得讓你們每一個人都心滿意足……」說著拿出一份協議書放在尚冰面前,把鋼筆遞到尚冰手裡,要尚冰當場把出書的協議簽了。
「不行不行……」尚冰臉紅了。
「尚冰,你還要我怎麼求你?」滿風無奈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