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寫彙總……一兩天裡,就能拿出書面報告。」
「書面報告歸書面報告。我現在要你明確告訴我,董秀娟和於也豐背後到底牽連什麼人?」
「根據已經核實取證的來看,下面幾點是完全可以敲實的:一,田衛明從萬方挪用了一千四百萬公款……」林書記立即豎起一隻手掌,中止鄭彥章的話:「我深更半夜上你這兒來不是要聽你講什麼田衛明田衛黑,你別跟我繞彎子。你知道我想問的是誰的事。怎麼,還不相信我這個市委書記?」
「林書記,我一到您面前,說話就哆嗦。您讓我……平平心……剛才我說到哪兒了……田衛明……對,咱們不說田衛明。現在要說田副省長……現在可以很有把握地說,董秀娟、於也豐的死,都和那位田副省長有直接關係……」
「著實?」
「著實。」
「到底著實不著實?」
「我用腦袋擔保,著實。那位田副省長通過董秀娟、於也豐,從萬方公司挪用了一百七十萬,從章臺住宅總公司和市局辦的劍鋒建築服務公司挪用了三十二萬,託人帶到上海、深圳炒股票……」
「到上海、深圳炒股票這件事,核實了沒有?」
「我已經派蘇群到上海、深圳去取證了……」
「有迴音沒有?」
「剛接到蘇群從上海打回的長途說,情況屬實,正在取證,只是取證工作難度很大,進展比較慢,有些知情人從田那兒得了好處,採取不合作的態度。但是上海檢察院、公安局,包括上海市紀委,以至市委市政府領導對這件事都非常重視。在他們支援下,這些個證據肯定能取到,就是還需要一些時間。」
林書記逐漸興奮起來:「抓緊辦。」
「現在查明,田讓董秀娟替他從萬方和劍鋒等公司挪用款子時,是寫了借條的。這兩份借條一份儲存在董秀娟那兒,另一份則留在於也豐那兒。今年上半年,田來章臺檢查工作時,找了一些藉口,向董秀娟、於也豐提出要把借條要回去。董、於二人礙於面子,也出於對田的信任,非常幼稚地把借條還給了田。後來眼看事情要暴露,肖長海等人找董、於二人要那兩份借條,以補上他們各自賬上的虧空,董秀娟就去找田,田突然變臉,反口不認賬,搞得董秀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面對將近二百萬的一筆爛賬,從來沒經歷這麼大的經濟問題的董秀娟覺得自己只有死路一條了……她一死,於也豐預感問題將全堆到他頭上,唯一的出路也只有一死……」
「沒有借條,你怎麼落實田的這將近兩百萬的問題?」
「因為要從萬方拿錢,董秀娟曾經把田的借條給葛會元看過。當然,根據田的吩咐,她讓葛總看了後,就很快收了回去;但她沒想到一貫為人軟弱的葛總,內心卻是十分明白的人。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利害關係,當那份借條從他手裡過的時候,他就讓人把這份借條影印了下來。他怕走漏風聲,引起田和董的不高興,沒敢找別人辦這件事,就讓自己的女兒去辦。這份借條的影印件一直儲存在葛平那兒。這一年多,我也一直在找這份借條,田家的人也感到有人影印了這份借條,讓田衛明來糾纏葛平,還欺侮了小葛平……」林書記氣憤地說:「這幫傢伙太壞了!」鄭彥章說:「現在看來,他們想先發制人,藉著剛發生的翻車事件,把所有人的視線轉移到黃江北身上去,最起碼也是想借此爭取時間,來和有關知情人串供,消滅有關罪證,以逃脫法律的懲罰……比如,他們和上海、深圳方面的人串通上了,我們很可能就取不上那方面的證據……」
葛平急問:「那怎麼辦?」
鄭彥章說:「只有在最短的時間裡,乾淨利索地了結黃江北這件事,才能避免問題複雜化所可能引起的一切惡果……」葛平的臉一下白了:「您是要讓人儘快處理黃市長?」
鄭彥章說:「平平,這種時候我們不能感情用事……」葛平叫道:「這些年,到底是誰在作踐章臺,作踐萬方公司?是黃江北?」
鄭彥章說:「你跟我吼什麼?你爸爸不交出黃江北的批條,他本人就得為這件事負責……二三十條人命,那他就得去坐牢!」葛平眼淚一下湧了出來:「批條一交出去,黃市長不就要坐牢了嗎?」
鄭彥章說:「那你說怎麼辦?這是法律。」
葛平忙轉過身來拉住林書記哀求道:「林伯伯,您是章臺一切事件的最後裁決人,您說讓黃市長為這件事坐牢,這世界還有公道嗎?」
林書記不作聲。此時此刻,他該怎麼說?他又能怎麼說?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