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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半入江風半入雲(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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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之於他,這只是一個剛剛發現的新奇遊戲,在他孩童一樣透明的心境裡並不認為這個遊戲和潑水、寫字有什麼區別,只是孩子般有種獵奇的心態覺得好玩罷了。

但是,之於我,卻是……

我拉著他的手,有些難過:「為什麼在我終於望見彼岸的時候,你卻又回到了起點呢?」

他抱著我,不一會兒又將我鬆開,他蹙著眉扇了扇手,「熱。」天哪!他又會了一個字,我開心地捧起他的臉頰親了親,卻赫然發現指尖是淡淡的粉色。從小到大,我只要一發燒,手指便會轉為粉色,我想我大概是昨天弄溼了衣服沒有及時處理的緣故發燒了。我著急地摸了摸狸貓的額頭,希望他不要也發燒了才好,幸好,他的體溫似乎比我涼多了。

狸貓坐起身來,拽了拽我的頭髮,似乎在表達對我賴床的不滿,我勉強地撐起身體,想要帶他去廚房給他做粥,卻一踏出門口便是一陣天旋地轉襲來。

「安安……」耳邊似乎有一個失措的呼喚。我再次矇矓醒來時,就見狸貓坐在床頭拉著我的手一臉惴惴地望著我,口中叫著我的名字。巧娜湊了上來,臉上有著焦急和莫名的……興奮?「安薇,你醒了嗎?」一邊揮手召喚郎中,「阿叔,你來你來!」

郎中微笑著替我把脈。我對他說:「不礙事的,只是發燒了。」

他點點頭卻又緊接著搖搖頭,拍拍我的手背,轉頭用望月語對狸貓說了一句話。狸貓自然聽不懂,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郎中一笑,朝他豎了豎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重複了一遍適才的話,留下一碗草藥領著興奮不已嘰嘰喳喳的巧娜出門去,臨行前還細心地將門帶上。

我捏緊手心,越握越緊,指甲深深陷入掌中刺出了幾絲鮮血猶不自知……

林間的晨風帶著潮溼的木香輕拂鼻翼,油亮的綠葉承載不了飽滿的露珠,任其珍珠般優雅滑落,有飛鳥撲扇開羽翅在起伏連綿的翠海碧濤中遨遊。

黃色的小花搖擺著金盞般的花萼,潮水一般從山頂流瀉而下,鋪滿了半個山坡。狸貓站在我的身邊,欣喜純粹的目光停留在了某片淺黃如鵝毛的花瓣頂端,上面棲息著一隻紫色的蝴蝶,張翕著蝶翼,躍躍欲飛。

而我,穿過層層花朵,將目光停留在了匍匐花下狀如倒卵、莖帶淡紫的連綿綠葉上。

花翡曾說:「馬齒莧,性屬寒滑,涼血益血,可疾去身輕,散血消腫,解毒通淋。」他還說:「食之過多,有利腸滑胎之弊。」

利腸滑胎,卻為何我揹著眾人一連數日食之卻半分效果全無?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棲身在這百毒不侵的身子裡!

右腰側憑空多出的那朵雪花一夜之間將我桎梏在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從雪域皇宮中那對如妖似魔的紫晶眸停留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便知無望完璧而歸,但亦不曾料到竟要負載那惡毒的血脈。

子夏飄雪!那日醉酒——

我站在起風的山頂,腳下是黝黝的山坳,幾抹鮮豔的色彩隱約其間。望月族的姑娘小夥子們正忙碌著採收節茶,嘹亮動人的茶歌應和對答。男聲熱情奔放,女聲悅耳清脆,綿綿渺渺地傳遞著戀人間纏綿美麗的愛意。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總離我一步之遙。

我往前跨了一步。

突然,身後一個強勁的力道兀然將我捲回,我往後一跌,落在了一個急促起伏的胸膛上。狸貓緊鎖著眼睛,鳳目裡有著深深的恐懼,緊箍我腰際的手彷彿不能剋制一般簌簌戰慄,似乎我適才危險的動作將他記憶中某個最駭人的恐慌喚醒了,強烈地不安著。

「安……安……安……」他失魂般反反覆覆說著一個字,將我越摟越緊,眼中深深的懼怕惹人生疼。我慌亂地撫上他的臉,「不怕,不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卻不管我如何溫言撫慰,他仍舊不能剋制地顫抖著,眼睛沒有焦距地停留在虛空的某一點,彷彿正目睹著一場腥風血雨,驚懼恐慌,無助脆弱。

我深深地譴責著自己,抱著他的頭攬入懷中,輕言軟語地安撫他,「不怕不怕,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是要跳下去,我只是想湊近點聽清他們唱什麼。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好嗎?狸貓不怕,你看,我現在好好的呀,我永遠都不離開你,永遠陪著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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