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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戰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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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聾子道:"這也是狼山上的規短?"

常無意道:"是的。"

老皮遠遠地站著,忽然嘆了口氣,道;"幸好他要的不是我的拳頭,也不是我的手。"他站得很遠,可是這句話說完,常無意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老皮的臉色立刻變了,想勉強笑一笑,一張臉都已完全變硬了。

看見了常無意,他簡直比看見了個活鬼還害怕。

常無意瞥著他,冷冷道:"他們不要你的拳頭,也不要你的手,可是我要。"老皮道:"你……你"常無意道:"我不但要你的手,我還要剝你的皮。"老皮本來很高,忽然間就矮了一半。

常無意淡淡的接著道:"只可惜你的手人家不要,你的皮也沒有人要。"他轉過身,藍蘭已下了轎,他連看都沒有看老皮一眼。

老皮居然還不敢站起來。

藍蘭卻過來親手扶起了他,柔聲道:"謝謝你,剛才那兩把鬼頭刀幾乎已砍在我身上,若不是你的奪命針,我只怕活不到現在。"老皮揉揉鼻子,又揉揉眼睛.道:"這種事你又何必再提,我本來不願讓他們知道的。"藍蘭道:"我知道你深藏不露,可是救命之恩,我也不能不說。"她用一隻纖纖玉手往鬢腳摘下一朵珠花;"這是一點小意思,你-定要收下。"珠花是用三十八粒晶瑩圓潤的珍珠串成的,每-粒都同樣大小。

老皮本來想推的,看了一眼,本來要去推的那隻手,已將這朵珠花握在手心了。

他是識貨的人.他已看出這朵珠花至少夠他大吃大喝三個月。

小馬卻顯得很吃驚一併不是因為他收下了這朵珠花,而是因為藍蘭說的話。

吃驚的並不只小馬一個人。

張聾子看看他,再看看地上那兩具屍身,眉心間的-滴血:"你幾時學會這種武器的?我怎麼從來沒看見你用過?"老皮乾咳了兩聲,昂起了頭,道;"這是致命的暗器,在朋友面前我怎麼會使出來?不到必要的時候,我也不會使出來。"藍蘭輕輕嘆了口氣,道:"你真是個好朋友。"她有意無意之間瞄了常無意一限,常無意臉上卻全無表情。

藍蘭道:"十萬兩黃金,我是可以拿得出來的.可是那位溫君子的條件,我絕不考慮。"這次她轉過頭去正視常無意,道;"現在天已黑了,我們是不是已經可以往前走?"常無意點點頭。

小馬道:"誰在前頭開路?"常無意道:"你。"小馬道;"你在後?"常無意道:"是。"小馬道;"張聾子呢?"

常無意道:"他陪你。"

老皮搶著道;"我也陪小馬。"

常無意冷冷道:"你既然有這麼好一手暗器功夫,就該居中策應。"老皮道:"反正我總不會到後面去的。"常無意冷笑。

小馬道:"一有警兆,大家就應該搶先去保護兩頂轎子。"常無意冷笑道:"也許他們根本不需要…."

這句話他還沒有說完,忽然有兩條人影從地上飛撲而起。鐵三角並沒有死。

另外一個被小馬打碎了鼻子的也沒有死,鼻子並不足致命的要害。

小馬並不喜歡殺人。

轎子裡的病人又在咳了。

兩條人影一掠起,就撲向這頂轎子,只要能脅制轎子裡的這個病人,別的人也同樣被脅制。

鐵三角雖然沒有躲開小馬那一拳,功夫卻很不錯,不但身法很快,看得也準。

現在小馬、張聾子、常無意都距離這頂轎子很遠,一行人中,只有他們三個最可怕。

鐵三角看準了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手裡的旱菸管是精鋼打成的,菸斗大如拳頭,無論是打在人的腦袋上,還是打在穴道上,一擊就可致命。

他的同伴已悄悄抓起了一把鬼頭刀。

刀光一閃,直劈轎頂。

三十七斤重的鬼頭刀,凌空-刀劈下,轎頂最好的木頭,也要被劈開。

轎子裡的病人咳得更厲害,看來絕對避不開他們這一擊。

小馬和常無意的出手雖快,現在出手也是萬萬來不及的了。

鐵三角這時出手,當然已有了一擊必中的把握。可是算錯了。

就在這時,轎下的黑影中,竟忽然有兩道劍光閃電般飛起。

一柄劍順著鬼頭刀的鋒斜削過去,就聽見一聲慘叫。

鮮血飛濺,拿刀的人四根手指己被削落.劍光再一閃,就已穿胸而過。

這一劍不但使得乾淨利落、迅速準確,而且兇狠毒辣無比。

那道火星四激,"叮叮叮"三聲響,旱菸管已接住三劍。

鐵三角畢竟不是容易對付的人。腳尖找到了轎杆,借力凌空翻身。

強敵環伺,他怎麼敢戀戰?他想走。

誰知這時劍光已到了他胯下,劍光再-閃,竟刺入了他的褲擋。

這一劍更狠、更準、更毒辣。

鐵三角狼叫般慘呼,至死也不信使出這招的,竟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三)

劍尖還在滴血。

兩個小姑娘並肩站著.臉上蒙著的黑紗在晚風中輕輕地飄動。

她們拿著劍的手卻穩如磐石。她們居然還在吃吃地笑。

對她們來說,殺人竟好像只不過是種很有趣、很好玩的遊戲。

這也許只因為她們年紀還太小,還不能瞭解生命的價值。

她們的笑聲好聽極了,笑的樣子更嬌美。

常無意冷冷地看著她們,忽然道:"好劍法。"曾珍嬌笑著道;"不敢當。"

曾珠卻噘起嘴道:"只可惜我們還是打不過那小馬.我的臉都被他打腫了。"看她們的神情,聽她們說話,只不過還是兩個小孩子。小孩子怎麼會使出如此毒辣老練的劍法?

常無意道:"你們的劍法是誰傳授的?"

曾珠道:"我偏不告訴你。"

曾珍吃吃地笑著道:"聽說你比小馬還有本事,你怎麼會看不出我們劍法的來歷?"常無意冷笑,忽然就到了她們面前,出手如電,去奪她們的劍。他用的是空手入白刃,還帶著七十二路小擒拿法。

這種功夫他就算練得還未登蜂造極,江湖中能比得上他的人卻已不多。

兩個小姑娘吃吃一笑,挺起了胸,兩柄劍已藏到背後。小姑娘雖然是小姑娘,胸前的兩點已如花蕾般挺起。

常無意雖然無意,一雙手也不能抓到小姑娘的胸部上去。

曾珍嬌笑道:"這是我們的劍,你為什麼要來搶我們的劍?"曾珠道;"一個大男人要來搶小孩子的東西,你羞不羞?"曾珍道:"羞羞羞.羞死人了。"

常無意臉色發青,竟說不出話來。

誰知兩個小姑娘身形一轉,劍光乍分,竟毒蛇般刺向他左右兩肋。常無意空手奪白刃的功夫雖厲害.可是驟出不意,竟不敢去奪她們這-劍。

幸好他總算避開了。

兩個小姑娘卻偏偏得理不饒人,一左-右.聯手搶攻.眨眼間攻出三劍,這三劍不但迅速毒辣.配合得更好,最後一劍如驚虹交錯,眼看著就要在常無意的胸前上對穿而過。

準知常無意的身子突然一偏,兩柄劍竟都被他挾了入肋。

這-著用的真絕.也真險。兩個小姑娘用盡力氣也設法子將自己的劍從他肋下拔出來。

曾珍呶起了嘴,好像已經快哭出來的樣子。曾珠卻已真的流下淚來了。可是她們還在拼命用力;想不到常無意的兩肋突然又鬆開。兩個小姑娘身子立刻往後倒,一起跌在地上,索性不站起來了。

曾珠流著淚道:"大人欺負小孩子,不要臉,不要臉。"曾珍本來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現在卻放聲大哭起來。

轎子裡的咳聲已停了,一個人喘息著道:"住嘴。"他雖然只說了兩個字,卻好像已用盡了全身力氣。喘息更劇烈。

這兩個字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好像神奇的魔咒一樣,簡直比魔咒還靈驗。兩個小姑娘立刻不哭了,立刻擦乾了眼淚,乖乖地站在一邊,常無意還站在那裡,看著那頂轎,好像已看得入了神。只可惜他什麼都看不見。

轎子上的簾拉得密密的.連一條縫都沒有.轎子裡的人又在不停地咳著。

這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究竟得了種什麼樣的病?常無意沒有問。他終於轉過身,慢慢地走回聲,小馬和張聾子正在等著他。

小馬道:"你看出了她們的劍法沒有?"

常無意閉著嘴。

小馬道:"我也看不出。"

他在苦笑:"這樣的劍法我非但看不出,我簡直連看都未看過。"張聾子道;"那不是武當劍法。"

小馬道:"當然不是。"

張聾子道:"也不是點蒼、崑崙、南海、黃山的。"小馬道:"廢話。"

這的確是廢話。武林中七大劍派的劍法,他們絕對一眼就看得出來。

張聾子卻道:這不是廢話。"

小馬道:"哦?"

張聾子道:"連我們都沒有看見過的劍法,別人大概都未曾看過。"小馬道:"嗯。"

張聾子道;"所以這種劍法也許根本沒有在江湖中出現過!"小馬在聽,常無意也在聽。

張聾子又道:"可是看這種劍法的辛辣老到,必定已存在了很久。"小馬道;"有理。"

張聾子道:"傳授她們這種劍法的人,當然也是位絕頂的高手。"小馬道;"一定是。"

張聾子道;"從未出現過江湖的絕頂高手有幾個?"小馬道;"不多。"

張聾子道:"所以我們若是仔細想想,一定能想得出來的。"藍蘭又進了轎子,老皮、香香和那兩個小姑娘都躲得遠遠的,根本不敢告近他們。可是他們的聲音還是很低。

張聾子的聲音壓得更低,道:"那柄奪命針也絕不是老皮發出來的。"小馬同意。

張聾子道:"你那位藍姑娘故意說是他,只因為她知道老皮一定會順水推舟,承認下來?"小馬笑道:"這種好事他當然不會拒絕.否則就算真是他乾的,他也會死不認帳。"張聾子道:"暗器若不是老皮發的,那麼是誰呢?"小馬故意不開口,等他自己說下去。

張聾子道;"藍始娘為什麼要把這事一定推到他身上,而且還送他一朵至少要值好幾百兩銀子的珠花?"小馬道:"不止幾百兩,至少二、三千。"

張聾子道:"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是不是她眼睛有毛病?看錯了人?"小馬道;"我保證她的眼睛連半點毛病都沒有。"張聾子吐出口氣,道:"那麼這件事就只有一個解釋了。"小馬道:"你說。"

張聾子道:"暗器根本就是她自己發出的,可是她不願別人知道她是位高手,為了掩飾自己的行藏,就只有把這筆帳推在老皮身上。"小馬道:"有理。"

張聾子道:"傳授那姐妹兩人劍法的,很可能也是她。"小馬道:"很可能。"

張聾子道:"她為什麼要掩飾自己的行藏?會武功又不是丟人犯法的事。"小馬看著他,過了很久.才悠然道:"我也想問一件事。"張聾子在看著他的嘴。

小馬道:"她做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張聾子-句話都沒有說,掉頭就頭,小馬卻回頭看著常無意。

常無意臉上全沒表情,只說了一個字:"走!"(四)

夜色已深。

山路也漸漸崎嶇.驢子已走不上來。

香香和曾珍姐妹始終跟著病人的轎子走,老皮總是在她們的前後左右打轉,好象很想找機會願她們搭訕搭訕。其實老皮並不能算是個色中的惡鬼,他最多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色鬼而已。

小馬並不是沒有想到藍蘭。藍蘭做的事雖然跟張聾子沒關係,跟他卻多多少少總有點關係。

——藍蘭為什麼要掩飾自己的武功?

一一她弟弟究竟得了什麼樣的怪病?為什麼只有一個人能醫?

——她弟弟是個什麼人?為什麼一直都不肯露面?

他沒有想下去,因為他忽然看見三個人從前面的路上走過來。

夜色雖已深,可是月已將圓了,在月色下他還是看得很清楚。

三個人是二女一男。男的是赤足穿著雙草鞋,頭髮亂得象雞窩,遠遠就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汗臭氣。據小馬判斷,這個人至少已有十來天沒洗過澡。

可是兩個女的卻緊緊挽住他的臂,好象生怕他跑了。

她們還都很年輕。不但年輕,而且很美。

她們穿得也很隨便,一個穿著兩邊開叉的長裙,每走一步,都會露出大腿來。

她的腿雪白、修長、結實,甚至連小馬很少看見這樣誘人的腿。

另一個雖然沒有露出腿,衣襟卻是散開的,堅挺的乳房隱約可見。

三個人的舉動都有點吊兒郎當的樣子,就好象對什麼事都不在乎的樣子。這裡是狼山。

可是看他們的樣子,卻好象在自己家裡的花園中散步。

小馬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在看著小馬。尤其是那個有雙美腿的女孩子,一雙眼睛簡直就象是釘子盯在小馬的臉上。

小馬居然轉過臉。他並不是怕事的人,也不是君子,只不過他並沒有忘記那老婆婆的話:

——山上有群年青人,叫嬉狼、又叫迷狼。

——他們有時殺人.有時教人.只要你不惹他們,他們通常也不會來惹你。

小馬並不想惹事.他們果然也沒有惹小馬,對別的人更都沒有看一眼。

三個人手挽著手,施施然走進山路旁的一片樹林裡。

老皮還在盯著那雙玉腿,男的忽然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睛裡就好象有有把快刀,看得老皮竟忍不住震了一震。

那位有雙美腿的女孩子,卻回頭看著他笑了笑,又笑得他連骨頭都酥了。

就在他們消失在樹林中時,山路兩旁忽然出現三十多個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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