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的幾天,吳所畏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每每想起衛生間那一幕就焦灼不安。他覺得自個兒沒臉見姜小帥,不僅閒暇時間不回診所,就連在那一片兒施工考查都繞道走。
時隔七天,又是一個週末、姜小帥經過多方打聽,確保池騁不會出現在公司後,終於拖著沉重的步伐來探視徒弟,這下吳所畏想躲都躲不了了。
整整一上午,吳所畏都沒出辦公室,一直被師父訓話。
「我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啊?臨時改變主意也不言一聲!好麼,我跟二愣子一樣衝進衛生間,還瞧見那麼不堪入目的場景!」
吳所畏被說得喪眉搭眼的,一聲不吭。
姜小帥在屋子裡焦躁地踱步,轉了幾圈後,又停到吳所畏面前。
「還有,事出了之後屁都不放一個,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發簡訊也不回,尼瑪qq還給我設定一個線上對其隱身,你丫忘了我有你密碼,能登陸你的號了吧?」
吳所畏脖子都快伸到桌子底下了。
姜小帥怒火熊熊,這幾天他也憋屈壞了,整天跟孫子一樣貓在診所,等著池騁上門報復。結果心驚膽戰、苦苦捱了七天,居然啥事沒有,自個兒倒把自個兒嚇出一身病。
沉默了半晌,吳所畏總算憋出一句話。
「我這不是沒臉見你麼!」
姜小帥使勁用拳頭砸掌心,「什麼叫沒臉見我啊?你和他在一起是好事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咱師徒倆這親密程度,看他把你撒尿又怎麼了?就算你倆當著我的面幹一炮,我都不帶臉紅的!」說完這話就臉紅了。
吳所畏手託著腦門,一副糾結痛苦狀。
「關鍵是,我倆沒在一起啊。」
姜小帥臉色驟變,赤紅的眼珠子瞪著吳所畏,「不是?我說……你丫玩我呢?剛好這麼兩天就掰了?那我那一眼不是白看了麼?惹了一身騷,最後啥也沒撈著?」
池騁要來找我報仇,我特麼多冤啊!
當然,這話姜小帥沒說出來,怕破壞了他這個英明偉岸的師父形象。
吳所畏來了更致命的一句,「我倆一直都沒好。」
當人氣到一定狀態,就發不出火來了,姜小帥就是這樣。他發現了,吳所畏和池騁真是天生一對,磨磨嘰嘰不說,一個比一個損。嚥了兩大口涼水,把心裡那點兒火壓下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定定地看著吳所畏。
「合著你那天去了之後什麼也沒說唄?」
吳所畏愁著臉,「說了,該說的都說了。」
「他沒理你這一茬?」
說起這事,吳所畏痛苦地抱頭。
「我赤裸裸地揭露了自個兒醜陋的一面,結果他說,他就喜歡我這個小吊絲兒。他還把網民改了,改成‘你是我心愛的小吊絲兒’圖示就是兩個大蛋。也不知道裝了什麼軟體,隱身都能被他看到,沒事就發視窗抖動,發完還不說話,就讓我看那個網名和那倆大蛋,愁死我了……」
姜小帥苦中作樂,笑得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合著我之前苦心竭力地改造你半天,人家喜歡的是原生態的?」
吳所畏已經無心去思考這些事了,圓鼓隆冬的大眼珠子黯淡無光,迷茫的環視四周,痛苦地尋找一個支點。
「那你之後又跟他說過要斷的話麼?」姜小帥問。
「天天說,總表態,屁用沒有,人家都不拿我這張嘴當回事,該怎麼著怎麼著!」吳所畏吸吸鼻子,「整天看著我鍛鍊,讓我把身體練得棒棒的,等著讓他操。」
姜小帥湊到吳所畏身邊小聲說:「要不你把當初接近他的目的說了吧,興許他知道真相後,就對你徹底死心了。」
「我要不承認,頂多被爆個菊,要是承認了,整個人都得被爆了!」
姜小帥也挺苦惱,「哎……說的也是啊!即便你倆將來在一起,這事也是一大隱患啊。」
「我早就想承認了,可就是沒那個膽兒啊!」吳所畏拽住姜小帥的手,求助的目光看著他,「師父,你借我倆膽兒吧,你讓我把這個心病除了吧!」
姜小帥愛莫能助地抽回自個兒的手,不是為師不肯幫你,而是為師的處境比你還險惡啊!
兩個作繭自縛的小俊男正發著愁,門突然響了。
「總經理,有人找。」
吳所畏和姜小帥同時一愣,姜小帥連鑽桌子底下的準備都做好了。
「誰啊?」吳所畏問。
秘書說,「一個派送員,說有些東西要您親自簽收。」
倆人同時大鬆一口氣,吳所畏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一個西裝筆挺,五官端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吳先生,這是池騁先生要我交給您的物品,請您務必親自驗收。池騁先生還要我轉告您,內容如下:無論目標多麼遠大,我們都可以把它化成一個個小目標,每完成一個目標,我們就離成功近了一步。我堅信,通過我們二人的協同努力,一定會排除萬難,取得最後的勝利。」
吳所畏聽得眼都直了,這都哪跟哪啊?
男子說完,露出職業性的微笑,禮貌的和吳所畏握手。
「吳先生,祝您和池先生合作愉快。」
派送員一走,吳所畏和姜小帥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