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吳所畏為了去見姜小帥,故意騙池騁說他媽生病了。池騁一合計,吳所畏整天這麼忙,很少有空回家看看,他也有日子沒去看老太太了,於是第二天就去了他家。
結果進屋一瞧,吳老媽臉色蒼白,說話有氣無力,兩隻腳腫的像饅頭一樣。池騁二話沒說,帶著老太太就去了醫院,到醫院一查,老太太是糖尿病引發的心臟衰竭,幸虧送來的及時,不然就危險了。
今天正好是吳媽出院,池騁開車來接。
車上,吳媽一個勁的說客氣話。
「又麻煩了,我都說了自個兒打車回去。」
池騁淡淡的道:「沒事,順路。」
吳媽血糖一降下來,心臟就恢復正常了,氣色和送來的時候判若兩人。坐在車上,還一個勁的嘮叨,「說不來,說不來,一個勁的催我來。你瞧瞧,又讓我兒子花了那麼多錢,他掙點兒錢多不容易。」
吳媽一直以為池騁出的錢是吳所畏給的。
池騁說:「他是你兒子,花錢給你治病是應該的。」
吳媽可不這麼覺得,「我兒子還沒結婚,還是個孩子呢,我哪能讓一個孩子養著?我家三兒太實誠,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想在這個世道,實誠人掙不得來大錢,只能混口飯吃。他那副老實樣兒特別隨他爸,我家老頭就那個德行,一輩子淨去吃虧了。」
池騁心中哼笑一聲,您家的三兒早就變異了。
到了家,吳媽讓池騁進去喝水,又和他閒扯了幾句。
「你處物件了沒?」
池騁大方承認,「處了。」
吳媽這叫一個羨慕,「還得說你這樣的小夥子招人稀罕啊!敢說敢做,能抗起事來。我們家三兒就不成了,談了七年的物件都能散了,你說多讓人著急!」
池騁微斂雙目,「他和別人談過七年?」
「可不麼!」說起這事吳媽還傷心,「我們家三兒還把她照片拿回來讓我看,小姑娘長得可水靈了,一雙眼睛就跟會說話一樣。對了,前兩天我還擺弄那張照片來的,你等會兒,我拿來給你看看。」
說著,邁著小碎步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在裡面翻翻找找,磨嘰了好一陣都沒找到。
「誒,怎麼找不著了呢?」
池騁開口勸道,「甭找了,你就和我說說他們兩個是怎麼分開的吧。」
吳媽坐回炕上,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慚愧。
「我家三兒總說是脾氣不和,其實我心裡明鏡似的,人家一定是嫌我們家窮。去年,那姑娘說要來家裡吃個飯,結果都走到門口了,突然又有急事回去了,我家三兒也跟著走了。自那以後,我家三兒就再也沒跟我提她。」
說著說著,吳媽掏出小手絹擦眼淚。
「我家三兒沒少受苦啊!當初老頭說要兒子,要兒子,結果還沒給兒子蓋上新房,他就撒手不管了。為了養活他們仨,我們兩口子整天去地裡幹活兒,我們家三兒就像小羊一樣被養活大的。大學工作從沒管過,都是他自個兒一步一個坎走過來的。」
池騁想起剛認識吳所畏的時候,他推著一輛送貨車,在大雨裡艱難地往坡上推。不管當時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反正讓池騁記住了那張被雨水沖刷的俊臉。
吳媽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池騁也不嫌煩,就那麼聽著,知道老太太說累了,他才起身告別。
池騁走後,吳媽又開始在抽屜裡翻了翻,結果發現那張照片就夾在兩個抽屜中間的那道縫裡。
「剛才想看找不著,等人走了他倒冒出來了……」
結果,一個鐘頭後,池騁又回來了。
「剛才落了一樣東西,這個,是您兒子給您買的保暖內衣,讓我順便捎過來。您試試合適不?不合適我再讓他拿回去給您換。」池騁把剛買回來的保暖內衣遞給吳媽。
吳媽眯著眼睛瞧了一下號碼,立刻點頭說:「合適!合適!我一直都穿這個號的。還是我兒子會心疼人,天涼了還知道給我添件衣服。」
池騁點頭,「那您忙著,我走了。」
「行,你慢走,路上開車注意點兒。」
等進了屋,吳媽掃到櫃子上的照片,立刻拿起來小跑著衝到外面,「孩子,別走呢,,我還要給你看……」
話還沒有說完,車就從門口開過去了。
吳媽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瞧了瞧手上的照片,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散都散了,還讓人家瞧什麼啊?留著也是鬧心,還是扔了吧。」
最後看一樣錯過的「兒媳婦」,把照片扔進爐子裡燒了。
……
從姜小帥那回來,吳所畏一直沒忘他倆合夥「行騙」的事,想著一定要趁這個機會把當初接近池騁的目的坦白,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於是,晚上回到家後,一直在醞釀衝突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