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生之年不知道打過多少人,沾過的血灌進盆裡都能把人淹死,可就這麼七成力的一巴掌,竟然把他打慫了。他收手之後,看都不敢再看吳所畏一眼,不是心虛,是突然不忍知道自己打得有多重。
吳所畏不哭不鬧不吱聲,就那麼靜靜地趴著,等著疼勁兒慢慢過去。
池騁徑直地走了過去。
剛子就在門口等著他,池騁走了幾步,突然定住了。
「你進去幫我把皮夾子拿出來。」池老爺吩咐。
其他(我覺得這裡應該是是「其實」)他是故意把皮夾子放在吳所畏枕邊的。
剛子進去把池騁的皮夾拿了出來,還和吳所畏打了聲招呼,吳所畏朝他笑了笑。
上車之後,一直沉默的池騁突然開口。
「你進屋的時候他什麼表情?」
剛子被問得一愣,「表情?沒什麼表情啊?」
池騁彷彿極難開口,「哭沒哭?」
「哭?」剛子頓了一下,「沒哭啊!他還和我笑了呢。」
池騁沒再說什麼。
相比之下,吳所畏可想得開多了。
池騁走後沒一會兒,他就穿衣服回了公司,雖然身體有點兒虛,但什麼也消磨不掉他掙錢的熱情。自打前天晚上在池塘邊撞到那一幕之後,他就更堅定了這個想法,什麼都不如錢可靠。錢這個東西是賣一分力氣有一分收穫,別的東西就不一定了。
「吳總,有個客戶想要見您。」前臺服務打過
吳所畏漫不經心地問,「誰啊?」
「汪碩先生。」
吳所畏神色一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把他請到我的辦公室來。」
汪碩步調輕鬆地走了進來。
吳所畏給他泡了一杯茶,進屋就是客氣的一聲招呼。
「請坐。」
汪碩一點兒都不見外,半躺半坐地斜在了沙發上,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就跟軟骨病似的。
「你腦袋怎麼樣了?」吳所畏問。
汪碩笑著說,「已經沒什麼事了。」
吳所畏點點頭,「那你來找我……」
「給你捧捧場啊!」汪碩說,「我病的時候你來看過我,現在我好了,也應該來照顧照顧你的生意。」
吳所畏倒是很大方,「不用和我客氣,這的東西你看上哪個就直接拿走。我們新產品剛研發沒多久,還沒有太多拿得出手的東西。」
「這麼謙虛?」汪碩勾了勾嘴唇,「我剛才在下面看了很多樣品,有幾個產品的設計我很喜歡,比如那個。」
說著指了指展示櫃頂層的一個小壁燈,那是上個月出的新產品。
吳所畏扭頭一瞧,那也正好是池騁最喜歡的一個。
「這個是我設計的。」吳所畏頗為自豪,「這款壁燈散發出來的燈光是漸變有梯度的,從遠處看就像個桃子,適合放在老人房間,寓意長壽。」很樸實的一種設計理念。
汪碩笑了,「我怎麼看像你的屁股啊?」
吳所畏眸色漸深,要不要這麼有默契?當初池騁也是這麼說的。
「我一共選了二十幾樣產品,個數在上面都有標記,你看一下。」汪碩把單子遞給吳所畏,「沒錯的話我就付款了。」
吳所畏愣了一下,「你真要啊?」
「我像鬧著玩的麼?」
「你買這麼多幹什麼?」吳所畏納悶。
汪碩說,「我哥在這接了個任務,可能要住上一段時間。我打算把之前那套房子重新裝修一下,所以來你這看看燈。」
吳所畏眼中的鄙夷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大方的笑容。
「甭給錢了,就算我送你的了。」
「那多不好意思。」汪碩笑。
吳所畏也笑,「跟我還客氣什麼?小林。」朝外喊了一聲。
林彥睿走了進來。
「把這批貨直接給汪先生送過去。」
林彥睿點頭,轉身剛要走,吳所畏又把他叫住了。
「別忘了帶上兩個安裝人員,務必在下班之前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