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沒吭聲。
池騁沒有絲毫心疼的意思,繼續打擊吳所畏。
「你不知道,看你這樣我有多舒坦。」
吳所畏依舊沒說話。
池騁斜了他一眼,突然發現他哭了。
只不過沒有聲音,眼淚順著鼻樑住下滑,在鼻尖上凝聚成一顆大的淚珠,最後滾落到辦公桌上,也滴到了池騁的心窩裡。
心裡有多難受,只有自個知道。
池騁強忍著心痛繼續說著狠話,「你就哭吧,你越哭我越高興,我今天就是來看你哭的。」
吳所畏也想忍住,可眼淚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欺騙別人感情,難受也活該,沒人心疼你。」
這話像是擰開一道閘門,吳所畏的眼淚傾瀉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池騁難受至極,大步走到吳所畏跟前,手薅住他後腦勺的頭髮使勁往上揪扯,強迫他大角度仰頭,手勁很大。
「不許哭,聽見沒?」池騁怒聲訓斥。
吳所畏完全不聽這一套,眼淚依舊奔騰而出。
池騁朝吳所畏的屁股上量了一巴掌,粗聲大吼。
「我讓你別哭了,你沒聽見啊?」
根本不管用,池騁的這一舉動完全是催化劑,讓吳所畏從悄無聲息地流眼淚到失聲痛哭,再到嚎啕大哭,一聲一聲地摧毀著池騁的心理防線。
他再也說不出狠話了,有力的手臂將吳所畏圈入懷中,大手從他髮間抽出,伸到吳所畏的臉上,給他擦眼淚。
聲音無法抑制的溫柔下來,帶著濃濃的心疼。
「畏畏,不哭了。」
吳所畏依舊哭噎不止,積攢了數日的眼淚,終於在池騁的懷中找到了發洩之地。
池騁看著他這麼哭,眼圈都紅了,聲音有些顫抖。
「寶貝兒,咱不哭了成不成?」
吳所畏哭得嗆住,哭得喘不過氣來,哭得天昏地暗,只剩下一個肩膀可以給他依靠。
「畏畏,畏畏,我在這呢。。。聽話,不哭了。」
池騁心裡什麼都沒了,那些所謂的欺騙,那些放出的狠話,那些男人的自尊。。。被心愛的人一個脆弱的表情全盤摧毀。
此時此刻,池騁才意識到,他愛吳所畏愛得深入骨髓,連著骨頭和皮肉,一經扯開便鮮血淋漓。
他俯下頭,封住吳所畏的嘴唇,將他嗚嗚的聲音吞進肚子裡,永遠銘記在心。
記住他失去母親的這一天,是有多需要自己。
在池騁的唇舌安撫下,吳所畏的哭聲漸漸小了,眼皮越來越沉。
終於,啜泣聲換成了平緩的呼吸聲。
池騁輕輕地給他拭去眼角的淚痕,想把他放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拿條毛巾過來。結果手剛一從吳所畏身上抽離,就被他牢牢攥住了。
「別走。」吳所畏說。
池騁沉聲說道,「我不走,我拿毛巾給你擦擦臉。」
吳所畏還是那句,「別走。」
池騁無奈,「你瞅瞅你這臉都哭成什麼樣了?我要不給你擦擦,老這麼看著你,心裡多膈應啊!」
吳所畏沒說話。
僵了片刻,池騁的語氣還是軟了下來。
「得得得,不膈應,不膈應,我鬧著玩呢。大鼻涕泡兒就這麼掛著,您也是大帥哥。」
吳所畏伸手往鼻子間一探,真有個大泡,一戳就破了,然後把手上殘餘的鼻涕抹到池騁的臉上。
池老爺這輩子沒受過這種虐待啊!
晚上,姜小帥又來陪吳所畏睡覺了。
池騁早就和吳所畏鑽進被窩裡,房間的燈是關著的。
「這麼早就睡了?」
姜小帥小聲嘟噥一句,怕吵到吳所畏睡覺,他也沒開燈,直接把自個脫光溜的,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然後,感覺今兒的床有點兒窄,給他留的地兒小了點兒。
想往旁邊擠擠,結果沒擠動。
手臂圈上去,有一種別樣的觸感。
三秒鐘之後。
姜小帥從床上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