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倒是挺乾脆,拿著車鑰匙和錢包就往外走。
吳所畏已經快沒勁了,骨頭像散了架一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身,發出微弱的聲響,就再也折騰不動了。
池騁出門前,還朝那間臥室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把腳邁了出去。
又是砰的一聲。
吳所畏攢了半天的眼淚珠子終於被震了下來。
池遠端開啟房門走了進去,吳所畏揹著他躺著,雖然身體因疼痛蜷起,腰板卻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
池遠端沒說什麼,把廚房裡僅剩的那幾個餃子給吳所畏端過來,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揭開他嘴上的封條。
等池遠端走後,吳所畏才費力地將身體轉過來。
看到餃子和水,心裡的滋味甭提了。
平時在家,都是池騁吃他吃剩下的東西,這回終於倒過來了。
一直到傍晚,池騁去了吳所畏公司,才發現不對勁。
「吳總一天都沒來,他上午給我發簡訊說他出京了。」林彥睿說。
池騁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再給吳所畏打電話,就顯示無法接通了。
池騁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的砸了一下,硬朗的面孔浮現掩飾不住的急切。但他還儲存著幾分理智,沒有衝到大街上盲目尋找,而是先給幾個熟人打電話瞭解情況,分析吳所畏可能去了哪裡。
結果,所有和吳所畏接觸多的人,都表示這一天都沒看到吳所畏,也就是說他出門後沒一會兒就發生情況了。
姜小帥和郭城宇一起過來的。
「聯絡到人了麼?」姜小帥急切地問池騁。
池騁陰沉著臉沒說話。
郭城宇在旁邊淡淡問道,「吳所畏近期惹到過什麼人麼?」
池騁說:「前段時間和張寶貴有過一段糾葛,但他的人沒這個膽兒。」
是的,敢綁架吳所畏的人,先決條件就是膽量。因為綁架吳所畏就意味著在池騁身上捅一刀,整個京城敢這麼幹的屈指可數。
既有這個膽量又和吳所畏有過沖突的人就更少了。
三個人相繼沉默。
郭城宇思慮片刻,問池騁:「會不會是你爸?」
池騁目光一定,腦中突然浮現那間鎖著的臥室。
姜小帥皺了皺眉,「他爸是怎麼知道他倆之間的事的?」
「他爸眼線遍佈整個京城,池騁整天和吳所畏同吃同住,他又有前科,他爸能不明白怎麼回事麼?」
「照你這麼說,他爸早就該知道了才對,怎麼現在才採取行動?何況他爸就算知道了,也不該利用這種方式吧?直接叫過來訓一通不完了麼?」
「訓一通管用麼?」郭城宇在姜小帥臉上捏了一把,「動動你那小腦袋瓜,他爸是什麼人?一般人能生出這種兒子麼?
姜小帥使勁甩開郭城宇的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這瞎鬧。」
郭城宇不是不擔心,他是完全確認吳所畏就在池遠端那,而且也相當篤定池遠端不會把吳所畏怎麼著。
池騁不敢下這種定論,哪怕有一絲其他的可能性,他都不能冒這種險。
於是,郭城宇和姜小帥又跟著池騁去了交管局,調出吳所畏途經的那個路段的所有監控錄影。通過複雜的識別程式,總算鎖定了吳所畏那輛車。
慢慢的,吳所畏的車開到了出事的街口。
當池騁看到兩個男人往吳所畏的汽車玻璃上扔生雞蛋的時候,他就知道壞事了,心被檸攥成一根麻花,不忍見其後的片段。
可監控是客觀的,它只會回放真實的場景。
池騁眼睜睜的看著吳所畏用他教過的招數一步步逼急了兩個壯漢,被人踹倒在地後拳腳相加。他也看到吳所畏是如何趁機逃脫,無助的在路上狂奔,最終落入同夥手裡的。
他打得很好,池騁教給他的要領他都記住了,他也跑得很快,比平時的腳步利索多了。
他一直記著池騁的話,絕對不能吃虧。
可他吃了大虧。
池騁的眼珠像是被人捅了兩刀,猩紅的氣焰由內向外緩緩滲出,最後在瞳孔外結成一張令人髮指的網。
他們蹬踹的不是一個身體,是池騁的命。
池騁心裡流著不是淚,是血。
郭城宇拍了拍池騁的肩膀,暗示他暫時把情緒強收住,因為錄影的後面很可能會反應吳所畏的去向。
跟著目標汽車一路追蹤,池騁看到了他中午才經過的那條熟悉的街道。
此時此刻,他才斷定吳所畏真的是被池遠端扣下了。
臨走前,池騁朝郭城宇說。
「幫我把這仨人找出來,尤其是前面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