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佳麗回到兜兜病房的時候,池遠端正好在那。緊緊攥著外孫子的小手不願撒開,生怕一撒開外孫子又從視窗飛出去了。
鍾文玉朝池佳麗問:「看了麼?那邊情況怎麼樣?」
聽到這話,池遠端的神經立刻繃緊。
「不太好。」池佳麗嘆了口氣,「比兜兜嚴重多了,兩隻手全部裹著紗布,聽醫生說縫了十幾針。而且身體挺虛的,經常一身冷汗。」
鍾文玉禁不住感慨,「別說他了,我想起來都是一身冷汗。」
「所以我覺得你們有必要去看看,雖說池騁在那,可你們二老總歸是長輩,你們去了才顯得有誠意。」
「肯定得去啊!」鍾文玉說,「這麼大個事,我們倆不去多不合適!不僅得去,還得把醫藥費給人家付了,在額外給點兒補償。人家要不要是一碼事,咱必須得把心意盡到了。」
池遠端在旁邊冷哼一聲,「醫藥費給付了還不成?還給什麼賠償?要不是因為他,咱們外孫子能忘窗戶外面跳麼?」
「你這人……」鍾文玉無奈了,「要真出了這種事,規避責任的多了!人家肯吊在六樓救孩子就夠可以了,瞧你這小肚雞腸勁兒的!」
「不是我小肚雞腸!」池遠端沒好氣地說,「他是池騁朋友,他去救咱外孫子也是應該的!」
「怎麼就應該了?要真出了事,朋友又怎麼樣?親哥倆兒都不見得敢冒這個險!現在這種社會,有人肯不求回報地搭一把手,你就知足吧!」
池遠端沉著臉一聲不吭。
池佳麗忍不住插口道:「你們到底去還是不去啊?」
鍾文玉說:「當然去啊!我這就去買東西。」
池佳麗又把目光投向池遠端。
池遠端假裝看不見,等鍾文玉拽他,他才硬著臉說:「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你這老頭子!」
鍾文玉氣得咬牙切齒。
池佳麗嘆了口氣,朝鐘文玉說:「我爸不願意去就算了,您一個人去也是一樣的。」
鍾文玉斜了池遠端一眼,拉著臉走了出去。
鍾文玉走了沒多久,池遠端就把兜兜抱到池佳麗面前,說:「我得去單位一趟,你好好看著孩子。」
池佳麗表面上沒說什麼,心裡一個勁地擠兌,老這麼裝不累麼?
果然,鍾文玉剛走到住院部樓下,池遠端的車就開過來了。
「你不是說你不來麼?鍾文玉故意問。
池遠端說:「我來這也不是看他,我是來找池騁的!」
鍾文玉給他留點兒面子,什麼也沒說,老兩口一起提著東西進去了。
吳所畏正大口大口吃著肉,一聽池騁父母來了,立馬讓池騁把肉端下去,換上備用的稀粥小菜。還讓池騁開窗通風,又噴了不少空氣清新劑,以快速除掉房間內的肉味兒。
等鍾文玉和池遠端進來的時候,吳所畏正是一副食慾不振的模樣躺在床上。
「情況怎麼樣?」鍾文玉朝池騁問。
池騁面色凝重,隨口就說一句,「就那樣吧。」
就這四個字,就把吳所畏的病情說重了好幾倍。
吳所畏看到池遠端和鍾文玉,強撐著要坐起來,結果費了好大勁都沒成功。
「甭起來了,快躺好。」
鍾文玉連忙把吳所畏按下,說:「讓你受罪了。」
「應該的。」吳所畏笑了笑。
鍾文玉又說:「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就隨便買了點兒。」
「您太客氣了。」
鍾文玉看到餐桌上一口未動的稀粥小菜,忙問:「你是不是正要吃午飯啊?那你先吃,吃完了阿姨再跟你聊。」
吳所畏虛弱一笑,「我已經吃過了。」
「誒,我看那碗粥還是滿的。」鍾文玉納悶。
池騁在一旁開口道,「他一點胃口都沒有,剛才我勸了他半天,他一口都不吃。」
「那怎麼能成啊?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就該好好補補!」鍾文玉面露關切之色,「你是不是嚇的?」
吳所畏沒說話。
池騁說:「他膽兒小。」
池遠端心裡冷哼一聲,他膽兒小?就沒他那麼膽兒大的了!
鍾文玉又朝吳所畏說:「吃喝千萬別糊弄,阿姨給你點兒錢,你買點兒吃的好好補補!」
「別,千萬使不得!」吳所畏無力地退組抗拒著,「您給我拿東西我心裡就挺過意不去的了,你可不能再給我錢了!」
鍾文玉很堅持,「這是我們老兩口的心意。」
說著扭頭看向池遠端,你倒是說句話啊!
池遠端沉著臉,你放心,我不說話他們也會收下的。
果然,池騁在一旁開口勸道,「我爸媽的一點兒心意,你要是不收他們也難做人。」
吳所畏還是反覆說著「不行」,「不能要」之類的話。
池騁又說了,「媽,您也真是的,他手都傷成那樣了,您給他錢他也沒法接啊!」
「要不,你先幫他收著?」鍾文玉還是有點兒不相信池騁,「你可別自個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