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這才把吳所畏吃剩下的魚翅粥端了過來,幾大口吃沒了。
鍾文玉掃到這一幕,嘴裡的東西更加難以下嚥了。從小到大,她從沒見池騁吃過剩菜剩飯,更甭說別人吃剩下的。可這一幕又顯得那麼自然,絲毫不像是作秀和示威,就像是平時生活中經常發生的。
憋了很久,鍾文玉終於撂下筷子,表情凝重地看著池騁和吳所畏。
「你們兩個人……」
吳所畏立刻介面道:「你甭擔心我們沒地兒住,我們兩個人現在住在郭城宇家。」
池遠端在對面瞪了鍾文玉一眼,讓你多嘴!現在怎麼樣?又讓人家反咬一口了吧?
鍾文玉乾笑兩聲,「哎呀,你瞧瞧,我都把這事給忘了。你倆還搬回去之前的那套房住吧!前陣子我是怕上面查,才臨時改了戶名。」
吳所畏說:「不用了,阿姨,我打算再給池騁買一套房。」
「你拿什麼給我買?」池騁和他一唱一和的,「你以為你還是總經理啊?你的公司早就讓人封了!你自個兒都沒房,還想給我買?」
池遠端嘴裡的那顆豆差點兒嚥進氣管裡。
鍾文玉又說:「這樣吧,池騁你還回自個兒的拿套房住,我再給小吳買一套,算是彌補他之前的孫氏了。你倆也老大不小了,雖說都是男人,同居在一塊也挺不方便的。以後要是各自有女朋友了,混住在一起多麻煩啊!」
吳所畏滿不在意地笑笑:「我倆要是能找到女朋友,還會同居麼?」
聽到這話,鍾文玉徹底吃不下去了。
「怎麼會找不到?」鍾文玉說:「先不說我兒子,就說你,條件多好啊!模樣俊又能幹,脾氣還好,多少女的趕著要嫁呢!」
吳所畏說:「就是因為條件好,我才找不到能配得上我的。」
鍾文玉嘴角抽了抽,這回不止吃不下了,剛才吃的那點兒都想吐出來。
吳所畏和池騁吃完飯就走了,他倆一齣大門,鍾文玉的眼淚就下來了。
池遠端沒好氣地說:「剛才不哭,現在哭有什麼用?兒子又看不見!」
「我就是哭給你看的。」
「朝我哭幹什麼?」
鍾文玉說:「我要不是嫁了你這麼個不著調的男人,何至於生出那樣的兒子啊?」
池遠端:「……」
回去的路上,池騁如鷹一般陰鷙的視線定定地注視著窗外,斧鑿刀削的側臉帶著凜然的寒氣。吳所畏掃了他一眼,隱隱感覺池騁有心事。
池遠端和鍾文玉對吳所畏的態度,遠遠超出池騁的預期,有種莫名而來的忍讓。而且從鍾文玉的口氣中,他聽出鍾文玉已經知道了他和吳所畏的關係。既然這樣,以鍾文玉的脾氣,沒哭沒鬧實在很不正常。
正是這種不同尋常的沉默和忍讓,讓池騁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怎麼了?」
吳所畏點了一顆煙塞進池騁嘴裡,也給自個兒點了一顆。
池騁吸了兩口,絲絲縷縷的煙霧順著牙縫鑽出來,有種滲人的壓迫感。
「大寶……」
吳所畏扭頭看向池騁。
池騁淡淡開口:「你很那個舉報我的人麼?」
「當然恨了。」吳所畏語氣很堅定。
池騁說:「如果我說那個人咱不能報復,你是不是特委屈?」
吳所畏輕輕吐出一口煙霧,「我恨他是因為他讓你蹲了將近一個月的看守所,不是因為我那些錢。如果你自個覺得不委屈,我就沒什麼可委屈的。」
池騁沉聲說道:「我會把咱家老院買回來的。」
「不著急。」吳所畏說,「反正房子也搬不走,什麼時候買回來都是一樣的。」
池騁看到吳所畏腦袋歪著依靠在車窗旁,黑亮的大眼珠靜靜地望著外面,聽話又憨厚的小樣兒讓他心尖一抽一抽的。
晚上,吳所畏和池騁正在外面吃飯,吳所畏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賈申,吳所畏笑了。
「最近忙什麼呢?」賈申問。
吳所畏說:「沒忙什麼,池騁這不剛出來麼?給他跑跑腿兒收拾收拾。」
「你還給他當保姆使喚呢?」
吳所畏哼笑一聲,「咱就這命!」
賈申沉默了半響,又問:「有空沒?出來喝兩杯。」
「能多帶一個人麼?」吳所畏問。
「只要不是池騁,隨便帶。」
吳所畏掛了電話之後冷笑一聲,我要不把池騁帶過去,你丫不得很死我?不過我把池騁帶過去,也是讓你恨我的,而且一恨就一輩子。
想罷,吳所畏朝池騁揚揚下巴,走吧!到了該解決問題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