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五一走出門去,又想起什麼,回身對正要關門的左林說:「對了,左伯,我當上記者了。」
左林扶著半掩的門,沉默地看著祝五一。祝五一似乎急於向他傾訴自己的苦惱:「可我什麼都不會,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當好記者。」
左林凝視著他,忽然沙啞地問了句:「你敢說真話嗎?」
祝五一怔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屋裡的燈光從左林的身後傾瀉出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十分清晰,面容卻隱在黑暗中。門無聲地關上了。祝五一在暗夜中呆愣了一會兒,推著小輪車悶頭往正屋去。小屋的窗內,左林一動不動站著,彷彿一尊雕塑,目送著祝五一走遠。
「你去後院幹嗎?」
祝五一嚇了一跳,循聲看去,只見通往臥室的走廊上,祝槿玉正看著他,表情嚴肅。
「我小輪車的螺絲鬆了,去借扳手。姨媽,那個左伯是幹嗎的呀,怎麼一個人住在那兒?」
「他原來是你姨父的司機,二十多年忠心耿耿的,退了休沒人照顧,你姨父就讓他住在家裡。他喜歡清靜,你以後別老去打擾他,聽見了嗎?」
「聽見了。」
「剛才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他好像不愛說話。」
「對,他不愛和別人說話。你姨父能用他二十年,就是因為他是一個不愛多說話的人。」
祝五一更加好奇,正要詢問,祝槿玉打斷他:「去休息吧。記住,沒事別往後院跑。」
夜色已深,蕭原仍然呆在辦公室裡。辦公桌上擺著一份發黃的舊報紙,這是一份中都日報,一行通欄標題十分醒目:《鉅額善款下落不明假感謝信瞞天過海》。
蕭原靜坐於燈下,沉入回憶……
青年蕭原奮筆疾書。
印刷機快速地印製出一份份《中都日報》。
《中都日報》張貼在閱報欄裡,頭版通欄標題是:《鉅額善款下落不明假感謝信瞞天過海》
……
回憶的目光穿過曲曲彎彎的石板小路,直到一個院子門口。門開了。祝槿瀾一臉茫然地看著青年蕭原。
蕭原閉上了眼睛……
回憶的目光急促地穿過河畔擁擠的人群,映出一張張表情凝重的面孔。場面有些紛亂。尋找的目光繼續向前。祝槿瀾的屍體呈現出來。她渾身溼透,被打撈的人們抬到岸邊的草地上,蒼白的面孔,睜大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