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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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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鵑母女新租的房子離這兒不遠,就窩藏在這片不城不鄉的平房深處,隔了兩條細長的街衢和一條汙濁的水溝,同樣是一個大而無形的雜亂院子。劉川深一腳淺一腳地直闖進去,他一進院子就放聲大叫:「單鵑,你出來!單鵑!你出來!」

院子裡人不多,住在這裡的人白天都出門打工去了,但仍然有不少驚異的目光從兩側的門窗裡投射出來,追隨著劉川的背影一路往裡……在院子的盡頭,他們看到這個年輕人把單鵑的母親堵在一間小屋的門口,大聲質問,聲音激動,詞句錯亂,語意不詳。單鵑母親也同樣激動,同樣歇斯底里大叫大喊。他們的聲音互相壓制,彼此吞併,從屋外吵到屋裡,只一瞬,又從屋裡吵到屋外。鄰居們看到,單鵑母親兩手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鐵鍋,追著劉川出來,衝劉川的後背潑了一下,能看出潑出來的,是鍋裡滾燙的稀粥,那半鍋粥水帶著灼熱的煙氣,離劉川的脊背只差半寸!單鵑母親端著熱鍋窮追不捨,未料幾步之後,劉川突然轉身,先是一把推開上來拉勸的一位鄰居,繼而衝向單鵑母親,雙手用力一推,姿勢猶如太極推手一般,那半鍋殘餘的滾粥立刻飛出鍋底,大半躥上了單鵑母親的頭臉,小半濺滿了勸架鄰居的前襟。

空空的鐵鍋哐噹一聲摔落在地,尖銳的慘叫從周圍每個聽覺健全的耳朵鑽出,這聞所未聞的慘叫讓每個人都發現了自己內心的脆弱,脆弱得無處可躲。滾燙的粥顯然把單鵑的母親燙瘋了,她全身熱氣騰騰,臉龐、脖頸,以及祼露的兩臂,凡可看見皮膚的地方都露出了鮮肉,紅色的鮮肉上星星點點地沾著白色的米粒,讓四周的目擊者無不頭麻肉緊。但不知什麼邪勁支撐著她一邊尖叫,一邊繼續撲向劉川,她揪住劉川撕扯了幾下就摔倒了,而那位勸架的鄰居早就滾在地上悽聲呻吟。旁觀者這才有人乍膽上前,探看她們的傷勢。他們同時看到,劉川傻了一樣,呆了片刻轉身向院外跑去,不知哪個鄰居喊了一聲:「抓住他,別讓他跑了!」但沒人敢上。正當他們抬著兩個傷者往巷子外面走的時候,劉川又跑回來了,他叫來了一輛急救車,他和另外幾個鄰居一起將已經昏厥的兩個女人抬上了車子,然後一起隨車離去。

顯然有人同時報了警,警車很快趕過來了,幾位警察被鄰居們帶著檢視了現場,大約有七八個目擊者向警察敘述著事件的發生過程,但由於他們與事件中心所處的距離及角度不盡一致,也由於他們目擊的時段前後交錯,更由於他們與受害人的關係親疏有別,所以在警方進行調查的時候,每個人對事件過程的描述也就有所出入。特別是關於那鍋粥是怎麼從屋裡被端到屋外的,又是怎麼澆到受害人身上的,更是七嘴八舌,說法不一。或許是基於同情弱者和遠親不如近鄰的思維慣性,絕大多數目擊者講述的情形,明顯有利於傷者一方。他們描述的事件過程大多是從單鵑母親端著一鍋熱粥走出屋子開始:「我們這街坊走出屋子大概是想到水溝那邊倒掉一點多餘的米湯,正趕上那個小夥子瞪著眼跑過來罵她,兩個人就吵起來了,吵著吵著那小夥子就這麼動手一推!王大媽的兒媳婦在旁邊勸架,結果那鍋滾粥就扣過去了,一半扣在了我們這街坊的臉上,一半潑在了王大媽的兒媳婦的胸口了,那肯定燙得夠戧,那一鍋粥比一鍋開水還厲害,粥多黏呀……」

宏松醫院白天

醫生護士和劉川一起,忙亂地把兩個昏迷的傷者推進急救室中,醫生們最初以為,護送傷者過來的劉川是那位重傷婦女的兒子,於是拉住劉川說:「你是她們家裡人吧,她們傷得可不輕,人都已經昏迷了,我們馬上搶救,你趕快回家取錢過來。」

小珂家單元房白天

劉川匆匆趕回小珂家單元房,他臉色蒼白,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將拍賣傢俱的數萬元現金和一個存摺全部拿上,然後轉身就走。這一天小珂正巧在家倒班,在巷子裡見劉川行色匆匆地向外跑去,便打招呼:「劉川,你去哪兒?」

劉川倉促地說道:「我去醫院。」

小珂說:「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媽做了兩個菜,正好讓送給奶奶呢。」

劉川站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今天怎麼在家?」

小珂說:「今天我倒休。」

劉川說:「那麻煩你到醫院去替我換小麗回來睡會兒覺。我有事要先去一趟宏松醫院,晚一點我再過來換你,謝謝你了!」

劉川說完就走,小珂在身後追問:「你去宏松醫院幹什麼?」

劉川未及回答,已經跑出了巷子。

宏松醫院白天

劉川趕到宏松醫院時傷者還在急救室裡,他找到醫生,把一挎包錢和一張存摺往幾位醫生面前一放,說:「這是三十萬,你們看夠嗎?」

醫生們大概沒想到劉川會一下拿了這麼多錢來,他們都愣了。一位醫生說:「噢,你們家裡剛剛來過兩個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那女孩是你的姐姐還是你的妹妹?」

劉川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那一男一女究竟是誰:「啊,我知道她,她是……算是我姐姐吧。」

醫生說:「他們可能還在急救室那邊呢。」

劉川轉身走出醫生的辦公室,向急救室的方向走去,剛剛轉過一個牆角,不知是意料之外還是意料之中,他迎面撞上了快步疾行的小康。

小康隻身一人,正往外走,單鵑不在他的身旁。劉川心懷歉意,不知所措地迎上去叫了一聲「小康」,小康沒有應答,而是毫不遲疑地跨前一步,伸出左臂,突然摟住劉川的肩膀。劉川只覺得肚子上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但聲音卻異樣空洞。他腳下踉蹌幾步,本能地伸手想扶住小康,但小康快速地錯步閃開,扭身便走。劉川失去支撐,雙膝一軟,雙手撲地,跪在了走廊中央。他用一隻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被擊打的腹部,摸到的卻是一把匕首短粗的木柄,那枝木柄支稜在他的衣服外面,衣服已被稠濃的鮮血染紅。

劉川爬起來向前走了兩步,他想也許單鵑就在前面。他看到了「急救室」三個紅紅的大字,那三個大字就像撲面而來的三個猙獰的血點,在他的視網膜中漸漸浸淫,直到充滿整個眼眸……

愛博醫院

此時此刻,單鵑正大步走進愛博醫院,她從安全樓梯跳躍著衝上五樓,走出樓梯毫不減速,朝著病房大步奔步。她看到劉川家的小保姆正提著一暖壺開水從開水間裡出來,便加快步伐追了過去,從背後一把奪過那隻灌滿開水的暖壺,將小保姆順勢撞倒在地。小保姆驚呆地看著單鵑拔了暖壺的壺塞,快步衝進了前面的病房。當然,那就是劉川奶奶的病房。

劉川的奶奶剛剛服完中藥,忽聞走廊上小保姆發出驚悚一呼,她從床上起身想到門邊看看究竟,雙腳剛剛沾地單鵑就衝了進來。老太太與單鵑曾有一面惡交,一看便知來者不善,也許人老了畢竟見廣識多,劉川的奶奶居然臨危沒亂,而且頭腦清楚地看到單鵑揚起了那隻開了口的暖壺,看到一股滾燙的開水帶著亮閃閃的熱氣,龍蛇出洞般地迎面飛來。奶奶雖然舉步維艱,但生死一瞬的動作卻出人意料的敏捷,她在開水飛來的剎那,扯過床上的棉被往上一舉,提前半秒狙斷了水龍的去路。當單鵑隨後將暖瓶狠狠砸來的時候,老太太更是力從心起,抓起整床棉被奮力一撲,居然將單鵑連壺帶人全部罩在下面。單鵑從被子裡掙扎出來為時已晚,小保姆和一個護士衝進來了。小保姆護住奶奶,護士扯住單鵑,單鵑甩開護士奪路就走,恰在門口撞上剛剛趕來的小珂。小珂不愧經歷過警校的五年訓練,扔了手中的一撂飯盒,不過兩個回合,便將單鵑掀翻在地,醫生和另兩位男病友也衝上去按住了瘋狂掙扎的單鵑。

宏松醫院晚上

連小珂在內,誰都以為,劉川的奶奶經此一嚇,病情將會出現逆轉,不料當天晚上,奶奶在小珂和保姆的扶持下,卻突然出現在宏松醫院劉川的病床前。那時劉川已經做完了腹部的縫合手術,腹腔內的匕首已被取出,在奶奶一步一挪地走進病房的那個時刻,劉川的神智已完全清醒。

畢竟失血過多,劉川的面孔如白紙一般。奶奶在床前坐下,抓住劉川的右手,她發覺孫子的手只在一夕之間,竟然變得骨瘦如柴。

火車站晚上

北京公安局的老梁和幾個便衣警察登上一輛行將啟程的旅客列車,他們一個車廂一個車廂地仔細搜尋……

長途汽車客運站晚上

市局某處的另一位幹部也帶著便衣搜尋將要出發的長途汽車,他們在一輛大客車的後座,發現了遮顏垂首的小康。便衣們吼了一聲:「別動!警察!」便撲了上去,把小康按在地上。

宏松醫院白天

天河監獄的老鍾是第二天來到病房的,他給劉川帶來了他老婆熬製的一罐雞湯。他把雞湯交給守在床前的小珂,然後坐在劉川床前。他與劉川互相對視的眼神中,充滿著父子般的情感。

宏松醫院白天

小珂在劉川的病房正準備喂劉川吃飯,看上去劉川身體依然虛弱,他用沙啞的聲音向小珂問道:「季文竹……她在什麼地方,我……想去看看她。」

小珂無話。

宏松醫院夜

病房裡夜深人靜。

劉川夢境:劉川與單鵑走進一片朦朧不定的迷霧中,四周景物模糊,視線不清。劉川的聲音空洞又飄渺:「你是天蠍座嗎?天蠍座是最危險、最暴力的星座。」

單鵑的聲音同樣虛遠:「那你呢,你是什麼星座?」

劉川:「我是射手座。」

單鵑:「射手座?」

劉川:「射手和天蠍,是最不相配的兩個星座。」

單鵑:「為什麼不配?」

劉川:「射手是專門射天蠍的。」

單鵑:「射我?我看你這個性,你誰也不敢射。」

劉川:「射手座表面上很溫和,其實性子最暴了!」

單鵑:「暴?我就喜歡暴的,你暴一個給我看看!」

劉川:「你最好躲我遠點,射手和天蠍永遠是一對冤家對頭!」

單鵑:「你射吧,我讓你射,你把我射下來,我掉在地上砸死你,反正咱倆同歸於盡!哈哈哈……」

夢境在單鵑放肆的笑聲中消失,劉川醒來,望著醫院的窗外,月光下樹影微搖。

宏松醫院白天

小珂來到劉川的病房,看到劉川已經可以下床。劉家的小保姆正在幫他收拾衣物。小珂對小保姆說:「喲,小麗來啦,你過來你奶奶那邊誰管呀?」

小保姆:「今天劉川出院,奶奶讓我過來接他。」

小珂:「今天就出院呀,不是禮拜一嗎?」

小保姆:「劉川非要今天出,怕住院花錢太多了。」

小珂:「出院也好,回家我來照顧他。出院手續都辦完了嗎?」

小保姆:「住院費我還沒去結呢,可能醫院還能退我們錢呢。」

小珂:「那我去吧,出院單呢?」

醫院收賬處白天

小珂在這裡結算劉川的住院費用,她看見幾個警察從走廊裡快步走過,不由好奇地向他們的背影瞭望了一眼。很快她結完賬,拿著退回來的錢向劉川的病房走來。

劉川病房白天

小珂走進劉川的病房,看到那幾個警察正給劉川戴上手銬,小保姆拉著劉川的胳膊哭問:「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亂抓人!」

一個警察問:「你是劉川嗎?」

劉川答:「是。」聲音依然沙啞虛弱。

警察:「你涉嫌故意傷害,經人民檢察院批准,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小珂驚呆地愣在病房門口。

市局某處夜

樓道里靜無人聲,燈影裡凝固著小珂呆滯的面容。

鍾天水從老梁的辦公室裡走出來,走到小珂面前,低聲說:「走吧。」見小珂沒動,他又說:「他們已經通知了東照公安局,大家都在商量辦法。」

小珂的臉依然不動,但能看出她在一字不落地聽。

鍾天水又說了句:「咱們走吧。」

小珂家外晚上

小珂從老鐘的汽車上下來,看著汽車開走,才默默地走進小巷。

小珂家晚上

小珂沿著黑暗的小巷走來,黑暗中能看到眼淚在她的眼窩中發出瑩豆般的亮光。她走到家門口,推門,沒有推動,她無力地站在門口,雙肩抽動。

屋門開啟了,小珂父親坐著輪椅,扶著門問:「小珂,你怎麼了?」

小珂母親也走過來了,在小珂臉上疑惑地察看,小珂擦了眼淚,低頭往裡屋走去。

愛愽醫院白天

王律師及萬和公司總辦嚴主任在病房裡向劉川奶奶彙報著公司的情況。

王律師:「……萬和城的拍賣會是上週五舉行的,起拍價一億一千萬,結果流拍了。原來設想萬和城能拍一億一,再把傢俱廠拍個兩千萬,這樣兩家銀行的債務就都可以清償了,布藝公司和幾家門市店就可以保留下來了。可萬和城一流拍,事情就難說了。」

奶奶精神疲憊,默默點頭。

嚴主任說:「公司關門也這麼多天了,賬上一分錢也動不了。醫院這邊的錢也用光了,醫院天天催我們來交錢,要再不交錢,他們恐怕就不讓住了。董事長,您看您家裡現在還有錢嗎?」

奶奶目光恍惚,嘴巴動動,說了句:「劉川……還沒回來嗎?」

眾人全都沉默。過來照顧劉川奶奶的小珂也沉默地站在屋角。

看守所會見室白天

劉川被押進一間會見室中,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起身向劉川注目。

男子:「你就是劉川吧,我是北京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師,你的案子,將由我來為你辯護。」

劉川:「對不起我沒有錢,我請不起律師。」

律師:「考慮到你沒有經濟條件支付律師費用,所以我是由法院指定為你進行義務辯護的。我今天來,是要向你瞭解一下案件的情況,在咱們談你的案子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在這裡生活的情況。你進來多少天了,在裡邊習慣了嗎,有什麼需要我辦的?」

劉川:「我被捕的時候身上有五百塊錢,讓看守所扣了,你能不能拿這個錢給我買一床被褥?我現在是臨時蓋人家的。再買幾件換洗的內衣內褲吧。」

律師一邊記下劉川的要求,一邊問:「你家裡沒人給你送東西嗎?」

劉川:「沒有。」

律師抬起頭,奇怪地問:「你們家都有誰呀?」

劉川:「就我奶奶了,她現在還住在醫院呢,你能替我去看看她嗎?」

律師:「可以,你奶奶住哪個醫院?」

劉川:「你見了我奶奶,就說我到南方做生意去了,你就說你是跟我一起做生意的,你千萬別告訴她我現在這個樣子……」

劉川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不想讓律師看見他的眼淚,因此只能停住了聲音。律師看他,劉川讓自己平靜下來,也看律師。甚至還強迫自己衝律師笑了一下。

愛博醫院白天

鍾天水開車,與小珂一起將劉川奶奶接出了醫院。

小珂家單元房白天

他們將劉川奶奶接到這裡,小珂的母親已把屋子收拾乾淨。劉川的奶奶坐著輪椅,面目蒼老,她面對熱情的小珂母親,露出些勉強的笑容,她問小珂:「這就是你的家?」

小珂點頭:「啊。」又搖頭,「不,這兒現在是您的家了,劉川已經把這兒租下來了,就是為了您出來住的。」

奶奶:「租下來了,他什麼時候租的?」

小珂:「他進去以前……啊,他走以前租的,付了一年的租金呢。主要考慮您家小保姆走了以後,您住在這兒我和我媽都可以照顧您。」

鍾天水也說:「對,住這兒有小珂她們,還是挺方便的。」

小珂母親:「對,我們就住旁邊那個院子裡,近。」她推著老人走進臥室:「看,您就住這間屋。您摸摸這床,硬不硬?」

奶奶用手摸床,環視屋子,屋子的陳設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很親切的感覺。

奶奶:「劉川住哪間?我看看他的屋子。」

小珂母親看看小珂,然後把老人推到另一間臥室,這屋裡堆了很多東西,雖然堆放整齊,但仍有凌亂之感。奶奶說:「他住的屋子,老是這麼亂,這孩子太懶,不會收拾屋子。」

大家沒有接話,面面相覷。

小珂家晚上

小珂母親將做好的飯菜裝進飯盒,交給小珂,說:「去了老太太要是覺得不熱,你就再給熱一下,老年人喜歡吃熱乎的。」

小珂點頭,小珂母親想想,又說:「珂,我不反對你照顧劉川的奶奶,劉川這孩子也確實挺可憐的,咱們照顧一下他奶奶也是應該的。可是,你也得想想,過去是劉川看不上你,現在,就算他看得上你,你和他,還可能嗎?」

小珂想了一下,沒有回答,拎著飯盒沉默地出門。

看守所監號白天

監室的鐵門被開啟,一位民警進來,押犯停止了閒聊,民警衝角落裡坐著的劉川喊了聲:「劉川,會見。」

民警剛一齣門,一個叫孫鵬的押犯嫌劉川經過時絆了他的腳,瞪眼說:「嘿,你丫會不會走道?」

劉川回頭看一眼,說:「對不起。」

孫鵬:「對不起就完了,有本事你出去就甭回來。」

民警聞聲返身,在門口問:「怎麼啦?」

孫鵬不再說話,同屋的犯人也都沉默不語,民警對劉川說:「走。」

劉川走了出去。

孫鵬小聲罵了一句:「傻逼,找卒瓦呢。」

看守所會見室白天

劉川與律師再次會見,律師說了他去醫院的情況:「我去醫院了,可我去的時候你奶奶已經出院了,說是被一個叫鄭小珂的女孩接走的。鄭小珂,你認識嗎?」

劉川愣了半天,律師又問:「要我幫你找找這個女孩嗎?」

劉川:「啊,不用了,她是我的朋友,是我同事,我奶奶去了她那兒,我就放心了。」

律師:「是你女朋友?」

劉川:「啊不,不是。」停了一下,劉川結巴著說,「您,您能幫我……幫我去找找另外一個女孩嗎?」

律師:「你要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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