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長辦公室白天
鍾天水、馮瑞龍等人在向監獄長鄧鐵山彙報劉川的情況。
馮瑞龍:「……我們當時對這個事情做了初步調查分析,基本可以確認,劉川是趁樑棟離開監號,而衛生員在一邊看報的機會,將體溫計插到熱水杯裡,蓄意製造了三十八點八度的高燒。由此,也基本可以證實,儘管劉川以前每次入院,都是由醫生當面試表,甚至親自用手摸試,體溫確實達到了三十九度以上,但這個症狀,肯定同樣是劉川為了達到保外就醫的目的,蓄意假造出來的。」
鄧監獄長:「可他過去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方法,才這麼天衣無縫地製造出一次又一次那麼逼真的發燒呢?」
馮瑞龍看看鐘天水,兩人誰也回答不出。
對監獄長:「劉川這次批了多少天禁閉?」
馮瑞龍:「劉川偽病,摔體溫計,不服管教,數錯並罰,強副監獄長批了十五天禁閉。」
反省隊傍晚
一個隊長開啟禁閉監號鐵門的小窗,看到早上送的飯原封沒動地擺在地上,隊長撤出飯碗,把新的飯食放了進去。
反省隊白天
隊長開啟鐵門小窗,發現前一天的飯食依然原封沒動。隊長呵斥道:「你還真絕上食了是吧!劉川,我告訴你,你這套沒用!這是反省隊,我們什麼都見過!」隊長換了飯食,砰的一聲關上了小窗。
反省隊白天
另一位隊長開啟了反省號的門,看看地上紋絲未動的飯食,好言相勸:「劉川,你犯了錯誤受處罰這是應當的,你應該正確對待,你年紀這麼輕,你這樣就把身體搞垮了,趕快吃飯吧。是不是嫌飯不好吃?這裡畢竟是反省隊,吃的不可能像在分監區那麼好,不好吃也得吃,要不然你就真出不去了。」
劉川踡在牆角,低著頭,死人一樣沒有聲息。
隊長探著頭往裡看他,看罷也只能是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鍾天水家晚上
馮瑞龍等幹警來探望生病臥床的鐘天水,小珂也在,正幫鍾天水的老婆女兒做飯。
馮瑞龍:「鍾大,病好點沒有?喲,小珂也來啦,鍾大,我老婆熬了一鍋雞湯,說給你補補,裡邊有不少中草藥,是我老婆他們醫院一個老中醫的家傳偏方,專門是病後大補的。」
另一位民警:「你這湯肯定是上火的,鍾大燒還沒退可不能喝這個,現在得喝清熱解毒的。」
鍾天水:「謝謝你愛人了,我現在就喝粥。哎,你們都吃了嗎?沒吃在我這兒吃吧。」
民警:「吃了,這麼晚還不吃,我早頂不住了。我一頓不吃就得扶著牆走了。哎,我聽說劉川在反省隊已經絕食三天了,他想幹什麼呀!」
鍾天水驚問:「劉川絕食了,為什麼?」
馮瑞龍:「他一進反省隊就開始絕食了,反省隊的人也做了不少工作,可不管他們怎麼說服教育,劉川就是水米不沾,我看他弄不好已經是下了以死相拼的決心了。」
鍾天水:「不行,你趕快跟反省隊的老馬說,別再等了,這小子脾氣我知道,讓他們趕快採取措施!」
鍾天水邊說邊掀開被子想要下床:「馮瑞龍你現在就撥電話,你撥了電話我跟老馬說……」
眾人連忙把鍾天水又扶上了床:「鍾大你彆著急,我們馬上打電話……」
反省隊白天
幾個幹警把劉川架出監號,架到辦公室,把他反銬在椅子上,在他的鼻子上插了軟管,往裡灌牛奶和米湯,還灌了些菜湯。劉川拼死掙扎喊叫,但被幾個民警按住,讓他的身子和頭部全部動彈不得。
劉川被灌得痛苦不堪,民警們也累得手忙腳亂,滿頭大汗……
反省隊晚上
劉川再次被押到辦公室強行鼻飼,灌到一半劉川軟下來了。
劉川聲噎氣斷地叫喊:「……我自己吃,我自己吃!」
民警:「真自己吃?」
劉川:「真……自己吃……」
民警:「對,與其這麼活受罪,還不如老老實實自己吃飯多好。」
於是,民警鬆了劉川,拿來飯,看著劉川一臉鼻涕眼淚,哆嗦著把飯食囫圇著往下嚥,禁閉監區的民警放緩語氣,說道:「你說你,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啊!喝水嗎?」
劉川的眼淚泉水一樣流下來,哽咽得無法咀嚼。
民警的臉上,個個都是同情的表情。
反省隊外白天
十五天後,劉川臉色蒼白,眼大如燈,搖搖晃晃地被押出了反省隊,他看上去病入膏肓,皮膚粗糙,口唇生瘡。
三分監區、四班監號白天
劉川被押進監號時,四班的犯人正在學習,大家看著隊長帶著劉川進來,看著他捲了自己的鋪蓋出去,誰也沒有吭聲。
集訓隊白天
劉川抱著鋪蓋站在集訓隊的隊長辦公室裡,聽著隊長的訓話。
隊長:「集訓隊也叫嚴管隊,什麼叫嚴管你知道嗎?」
劉川:「知道。」
隊長:「凡是進集訓隊的服刑人員,處遇等級一律降為一級嚴管,你的計分許可證,也要按規定予以撤銷。伙食標準也要按規定予以降低。另外,在集訓期間,一切下棋打球之類的文體活動都不允許,除新聞聯播之外,不許觀看其他電視節目,不準家屬探視,不準打親情電話,和親友通訊,也要經過特別批准。另外,除生活急需品外,不準購物,你聽明白了嗎?」
劉川:「聽明白了。」
一監區白天
馮瑞龍和鍾天水在商量工作。
馮瑞龍:「我們九班的那個王小平,他老婆跑了以後,他那個孩子上學沒人管了,昨天我們派陳龍上他們村裡去了一趟,跟村裡的支部書記見了面,那個書記答應由村裡找學校商量,看能不能先讓這小孩回學校上課,學費的事再說。」
鍾天水:「上幾年級呀?」
馮瑞龍:「小學三年級。」
鍾天水:「哎,你們宋海考試的事聯絡得怎麼樣了?」
馮瑞龍:「七班的那個宋海吧,我們把情況反映到局管教處去了,他們就說博士生答辯要是放在監獄內進行,得報主管局長先批,批完了才能到有關的大學去聯絡這事。」
鍾天水點頭:「由他們報吧?那咱們等吧。」
兩人邊談邊走出監區樓門,鍾天水又問:「劉川還沒從集訓隊回來吧?」
馮瑞龍:「沒有。我聽集訓隊的老劉說:劉川在他那邊還比較規矩,沒再發現不服管教的現象,就是人比較沉悶,不願意和幹警交流。你看,我們要不要過去找他談談?」
鍾天水:「現在他人在集訓隊,集訓隊有集訓隊的管理計劃,咱們參與太多,不利於他們工作。劉川不是還有一個月就該回來了嗎,到時候再說吧。」
馮瑞龍:「我還真沒想到劉川的性子這麼暴烈,什麼事情想不開了能把自己往死裡整。」
鍾天水:「他這性格我知道,他這人表面溫和內向,其實是個愛衝動的人,可他那個衝動一般也堅持不長,他跟誰生上氣了,當時甭勸,勸也沒用。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沒氣了,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軟下來了。」
馮瑞龍:「但願如此。」
鍾天水:「我看,這個週末你要有空,咱們一塊兒去看看劉川的奶奶吧,保外就醫就是劉川的奶奶先提出來的,咱們去跟老人講講道理,只要老人思想一通,自然會配合咱們做劉川的工作。你沒看出來嗎,劉川這小孩,最重感情,用親情引路,慢慢感化,比用大道理、用法律規定正面批評,效果肯定要好。」
馮瑞龍:「我也看出來了,他這人,逃不過一個情字。」
養老院白天
週末,鍾天水和馮瑞龍一起去了位於昌平郊區的一所養老院,見到了剛剛搬過來的劉川的奶奶。可他們沒料到劉川奶奶剛來就患上了重感冒,正在輸液,情緒也非常不好,雙目不睜。鍾天水請示養老院的護士能不能和老人說幾句話,遭到護士的拒絕。
護士:「你看老太太精神這麼不好,哪兒還能跟你們談話呀?你們就積積德吧,看一眼就行了。」
鍾天水看一眼馮瑞龍,兩人只好退了出來。
這所養老院的條件不太好,六個老人共住一屋。鍾天水和馮瑞龍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感覺設施簡陋,綠化不多,大概是養老院中收費最低的那種。
四班監號白天
當秋天就要到來的時候,劉川結束了集訓,抱著鋪蓋回到了三分監區的四班監號。
三分監區大筒道白天
小珂到三分監區來找鍾天水,她在分監區門口問一位民警:「鍾監區長在這兒嗎?」民警指指裡邊,小珂進去一看,原來劉川正在全分監區服刑人員大會上,做題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現身說法報告。
劉川:「……我的上述行為,完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明我入監以後,一直對抗改造,逃避改造,對政府的關懷教育置之不理,對管教幹部的耐心幫助無動於衷,導致個人私慾極度膨脹,最後發展到不惜鋌而走險,以身試法,蓄意製造偽病,妄圖達到保外就醫的目的,結果最終落得為此付出慘重代價的結局。在製造偽病的方法上,我也使用了極其卑劣的手段。過去我曾經聽人說吃洗衣粉可以導致發燒,所以我就利用洗衣服的機會,從儲藏室取出洗衣粉,然後用一張紙片包了一包藏在身上,需要吃的時候就吃,燒一退就再吃。結果,不僅嚴重破壞了監獄的正常改造制度,干擾了監區幹警的正常工作,在廣大服刑人員中造成了惡劣的影響,而且,也嚴重地傷害了自己的身體。我希望廣大服刑人員要通過我這個反面教材,記取教訓引以為戒……」
小珂站在角落裡默默地聽完了劉川的檢查。這篇檢查劉川念得相當熟練,當然,也相當無味。鍾天水也旁聽了三分監區的這次大會,從劉川背書式的發言中,不難聽出他已心如止水,但難以聽出任何悔過的誠意。
心理諮詢室白天
劉川被一名民警帶著,走到心理諮詢室門口,民警把門開啟,讓劉川走了進去。
屋裡坐著一監區長鍾天水。和辦公室相比,心理諮詢室陽光充足,陽光下還擺著兩隻單人沙發。沙發中間有一隻木製的茶几,茶几上放了一盆樸素的蘭草。
鍾天水讓一位民警找了點茶葉,給他和劉川泡了一杯清茶。他先喝了一口,再對劉川說:「喝吧,這茶還行。」
幹警找犯人談話,從沒請喝茶的,鍾天水的「客氣」讓劉川有點緊張,不知所措地連說兩句:「不,我不渴,我不渴。」
但鍾天水還是不住勸飲,並且端起杯子遞給劉川:「喝吧喝吧,你以前喜歡喝茶嗎?」
劉川小心地,帶有幾分膽怯地接了杯子,呷了一口。一年多來,他第一次使用這種質地細滑的白瓷水杯,第一次喝到這麼清香撲鼻的熱茶,第一次和鍾天水在沙發上這麼平起平坐,第一次感受到陽光這麼明媚溫和。
鍾天水又問:「怎麼樣啊,這幾個月集訓,有什麼感想?」
劉川放下杯子,坐正身體,說:「認識提高了。」
鍾天水:「都認識到什麼了?」
劉川:「對抗改造,絕沒有好下場。」
鍾天水把目光靠近劉川,說:「哎,今天,咱倆是做心理諮詢的對話,你就把我當成過去的老鍾,可以說心裡話的老鍾。我今天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劉川沒有抬頭,沒有答話。
鍾天水重新問道:「關禁閉那十五天,有什麼感想?」
劉川還是悶著聲音。
鍾天水說:「是不是又想死啊?」
劉川肚子裡,終於發出了應答:「啊。」
鍾天水點了點頭,又問:「怎麼沒死啊?」
劉川說:「反省隊也不讓我死啊。」
鍾天水問:「那集訓隊呢,在集訓隊能找到機會死嗎?」
劉川不明白老鍾什麼意思,沒再接話。
鍾天水說:「你呀,你是活著沒信心,死又沒決心,是不是?」
劉川沉默了一會兒,說:「現在不想死了。」
鍾天水笑了一下,說:「好死不如賴活,對嗎?」
劉川說:「活也沒什麼意思,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鍾天水說:「就哪樣了?你那麼年輕,是不是現在就打算給今後幾十年,定這麼個調調?」見劉川不答,老鍾淡淡地說:「當初你剛從公安大學分過來的時候,你想到今天落到這步田地了嗎?沒有吧。所以你也不可能預料未來。人的命運啊,有時候真的很偶然。說不定你出去以後,到什麼地方工作,又像你過去為國家找回那一千二百萬似的,又成了英雄!」
劉川沒精打采地說:「在咱們國家,進過監獄的人,永遠成不了英雄。」
鍾天水說:「英雄有三種,一種是地位上的英雄,一種是能力上的英雄,一種是道德上的英雄。一個健康的社會,我覺得不應該過分宣揚地位上的成功,過分推崇能力上的出眾,而應該更尊敬道德上的完善。因為道德上的英雄,才最值得崇敬。」
劉川低聲說了句:「完善了又能怎麼樣呢?」
鍾天水笑笑:「是啊,完善了很可能也不能怎麼樣,也不一定就有錢了,也不一定就有地位了。但我還是覺得,一個人,如果讓我把他當成英雄,他不一定是個有錢有地位有本事的成功者,但他必須是一個人格完善的人,一個具有修養的人,一個在榮譽和成功面前,在失敗和災難面前,都保持本色的人,都該怎麼著還怎麼著的人。這種人,才真叫人!」
劉川低頭聽著,不說話。
鍾天水說:「像你,就不像個人。你有錢的時候,太狂,弄一幫人上你們家的娛樂城又吃又喝又跳舞的,花起錢來眼皮從來不眨一下,別人的女朋友你說搶就搶過來……」
劉川突然抬了下頭,倔強地打斷老鍾:「我沒有!」
鍾天水:「你聽我說完。」鍾天水顯然並不想糾纏這件事情,他接著說道:「可你一旦倒霉了又怎麼樣呢,情緒也太失常了吧,你還不如那些沒文化的犯人呢,你把你的失敗感全都掛在臉上,整天愁眉苦臉地混日子,做出一副徹底垮掉的模樣!你奶奶讓你笑!讓你有本事開心地笑,你有這本事嗎?你進來才一年就進了兩次反省號,又進了一次集訓隊,你一年了到現在還沒拿到計分許可證,你真是……你真是還不如那些沒有文化的犯人……」
劉川再次抬頭,再次放膽打斷老鍾:「就因為他們沒文化,他們才無所謂的,該吃吃該睡睡,沒心沒肺……」
「你有心有肺,有心有肺就是你那德行?」鍾天水恨鐵不成鋼地截住劉川,皺著眉反問:「你有文化,有文化就你那德行?你跟我說說,文化倒是什麼?」
劉川悶了聲音,不答。
老鍾提高了腔調:「文化就是文明,就是教化,就是勞動和智慧,就是精神,就是人和動物的區別!人和動物不一樣就是因為人有精神!你有嗎?」
劉川啞口無言。
鍾天水:「你看人家一班的孫志勇,人家二十年前就是研究生,比你有文化吧,可人家樣樣工作走在前面,尊重監規監紀,多少年了都是模範,精神狀態一直積極樂觀,這種人誰也不小看!」
劉川低頭不語。
鍾天水今天本來一直是用聊天嘮嗑的口吻神態,和劉川彼此交談,說到此時不知自己怎麼激動起來了。也許是劉川的悶聲不響讓他意識到自己過於厲害了,不由降下心氣往回撥整。
「好,咱們不說這個了,我今天也不想訓你,今天咱倆談點高興的事吧。你跟我說說,你現在腦子空閒的時候都想什麼?」
劉川還是悶了半天,原先那份被熱茶和陽光所帶動出來的輕鬆,大概真讓鍾天水剛才那番喝問給堵回去了。他好半天才敷衍地低聲說道:「不想什麼。」
鍾天水:「那不可能,人總有思想,總有心思,你說不想,那我就認為你是不想跟我談。你不想談,對吧?」
劉川只好談:「想自由。」
鍾天水笑笑:「那太遠了,人到了這兒,誰不想自由?不算這個,你還想什麼,想你奶奶?」
劉川沉默了一刻,突然說:「我想我女朋友了。」
鍾天水也沉默了一刻,緩緩問道:「想她什麼?」
劉川眼圈突然紅了,也不知自己想她什麼,他喃喃低語道:「我想知道……想知道她,她還愛不愛我……」
鍾天水:「……」
生活衛生科白天
鍾天水來到生活衛生科,問一位正要出門的幹部:「小珂在嗎?」
小珂從一張辦公桌前抬起頭來。
和平里季文竹家白天
奉老鍾之命,小珂一連三週,每週的休假日都往和平里跑,跑到季文竹住的那座院子,跑到院子裡的那座樓房,尋找季文竹的蹤影。
小珂敲著季文竹的家門,門內無人應聲。
小珂下樓向樓口的鄰居探問,鄰居說:「是不是還沒起呀,搞藝術的人都是夜貓子,上午十點以前很少起床的。」監獄大院白天
小珂向鍾天水彙報了尋找季文竹的情況。
小珂:「季文竹不知道是不是又拍戲去了,一連兩週都沒有回家,問周圍鄰居,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她的手機永遠是打不通的,簡訊也發不過去。估計早換了號碼,也不知她有沒有qq地址,所以我除了這樣一趟一趟地傻跑,也沒有其他的尋找方式了。」
鍾天水說:「你看,這都三個禮拜了,也沒讓你休息,辛苦辛苦。我是想,劉川現在最需要的,是重新建立對生活的希望,而建立生活的希望,必須要有生活的樂趣,而一個人要有生活的樂趣,就必須對未來有個幻想。這個季文竹,就是最有可能讓劉川對未來產生幻想、產生希望的那個人。」
小珂表情冷淡,說:「噢,是嗎?」
鍾天水說:「你平時下了班,要是有空兒,就到季文竹那兒再去看看,你多去幾次,我想總能碰上吧。」
小珂情緒不佳,說:「鍾大,要是說真能對劉川有什麼幫助,我跑多少次無所謂,可我覺得季文竹這人……反正我不看好這個人,劉川是為了她才傷人進的監獄,可一年多了她都沒露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