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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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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乘大酒店管家部辦公室白天

楊益德領著客務總監來到管家部辦公室。獨自坐在屋裡的潘玉龍見客務總監走進屋子,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客務總監的目光在潘玉龍臉上默默打量,有幾分驚訝,有幾分愛憐。

萬乘大酒店會議室白天

會議室裡非常安靜,偌大的長形會議桌的一端,飯店的總經理與潘玉龍對坐交談。

總經理:「我第一次到中國來的時候,一位中國的哲學家給我講過一個故事。他說過去有一個地主,想要僱一位馬車伕,於是有個駕馬車的高手前去應聘。地主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翻過車嗎?這位車伕馬上回答:沒有!我從來沒有翻過車。結果,地主沒有錄用他。在這位地主看來,沒有經歷過翻車這類事故的車伕,不是最好的車伕。這也是那位哲學家想要說明的觀點。」總經理停頓了一下,又說:「這也是我的觀點。作為一位職業經理人,我們都知道,沒有經歷過任何挫折和失敗的人,永遠做不到最好。」

潘玉龍:「我現在,不想成為最好,只想能夠生存,能學有所用,能自食其力,能自己養活自己,也養活我的爹媽。我已經沒有過去那些幻想了,已經沒有任何雄心壯志。」

總經理:「成功和成就,恰恰總是青睞那些有生存危機的人,而疏遠那些志向高遠的人。但你必須明白,一個人理想太遠大和沒有任何理想一樣,都會遇到麻煩。」

潘玉龍:「您是說,沒有理想和理想太遠大,都不可能走向成功嗎?」

總經理:「在我的字典上,理想這個詞,通常被解釋為信念。信念這個詞,通常被解釋為責任,責任這個詞,通常被解釋為職業道德。所以我的結論是:把追求責任心和職業道德的完善當作目標的人,一定會走向成功。」

潘玉龍:「我明白了。我感謝您,感謝萬乘大酒店,能夠收容我這樣一個有汙點的人,能夠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

總經理:「在萬乘大酒店的員工手冊中,你不屬於規定除名的人員。但是,你的錯誤和過失也將被記錄在案。如果你決定回來,將受到酒店給予的留店察看一年的處分。另外,我聽說客務部決定讓你先去洗衣廠工作,根據你的工作表現,再決定你能否回到一線的專業崗位。所有這些,你同意接受嗎?」

潘玉龍笑了一下,笑容隨即收住,他說:「同意!」

萬乘大酒店洗衣廠白天

酒店的洗衣廠裡,各個車間的工作緊張有序,潘玉龍抱著一筐待洗的客衣,從廠區疾步穿過。

洗衣車間裡,一排大型的滾桶洗衣機都在運轉。

燙熨車間裡,大燙機發出蒸氣噴壓的聲音。在大燙機的一側,一排燙衣工手持天棚上吊掛的小燙衣機快速地燙熨著布板上的衣物。

人人都在忙碌,沒人理會潘玉龍從車間的通道上匆匆走過……

潘玉龍在客衣間登記收活,和一位樓層領班在一疊洗衣單前爭論著核對數目……

潘玉龍檢查著洗後的客衣,將這些客衣分大小類別用環保的布袋包裝起來……

萬乘大酒店外傍晚

潘玉龍下班,換了便裝走出飯店。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外傍晚

潘玉龍走進這家事務所,少頃,他推著一輛輪椅車走了出來。

街道傍晚

潘玉龍推著輪椅車走在人行道上,與坐在車上的楊悅平靜地交談。

潘玉龍:「你自己這樣跑回銀海,你們事務所要是不收你你怎麼辦,再回北京?」

楊悅:「我是事先聯絡好了才過來的。我們所現在翻譯的人手不夠,好多資料和國外往來的檔案都來不及翻,所以他們就同意我過來了。反正不算他們的正式編制,按實際工作量給我報酬,就算是個計件工吧,醫療住房失業保險什麼的都不用他們承擔,他們當然同意我過來。」

潘玉龍:「你爸爸媽媽同意你過來嗎?」

楊悅:「不,他們在北京也給我找了一份工作,也是替一家大公司翻譯檔案,這正好提醒我了,我就給我們事務所打了電話,一問,我們事務所正好也需要這樣的人。」

潘玉龍:「為什麼非要回到這兒來?北京有你的家,不用另租房子,下了班也有爸媽照顧,為什麼不在北京留下?」

楊悅側目,注意到潘玉龍推車的一隻手上,戴著那隻白色護腕,護腕上的蘭花栩栩如生。

楊悅:「……我喜歡這裡,這裡有我忘不掉的東西,與其總在夢裡想它,不如下決心回來。我想我未來的人生就應該這樣,只要命運沒有判我死刑,我就要按照我自己的心願生活。」

潘玉龍沉默。

楊悅問他:「你願意我回來嗎?」

潘玉龍:「銀海確實是個美麗的地方,我也喜歡,所以我也回來了。」

楊悅:「我喜歡的不僅僅是這個地方。」

潘玉龍:「我也是。我回來,是為了我喜歡的職業,是為了重新進入萬乘大酒店。我在這裡跌倒,就想回到原地重新開始。也許我們兩個都是這樣,當決定出發的時候,都願意選擇最熟悉的起點。」

楊悅沉默了一下,說:「不,我和你並不一樣。我回到這裡,並不是尋找原來的起點。」

河邊餐館晚上

楊悅和潘玉龍在河邊的一家小餐館憑窗而坐,每人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麵食。他們的談話因為河裡的月亮,透出了幾分虛遠和空靈。

楊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潘玉龍的護腕上,而她的聲音,卻指向對面傾聽的眼睛:「我回到這裡,是為了尊重我自己的感情,是為了尋找過去的記憶。那些記憶對我非常重要,它可以讓我想起我曾經有過的心情、有過的朋友、有過的幻想,那些幻想,是那麼的美麗。」

潘玉龍:「也許,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楊悅沉默,望著河水出神。

潘玉龍:「也許未來才更加美好。」

楊悅:「向前看對我來說,需要很大的勇氣。但回憶對我來說,也許更有意義。」

潘玉龍:「過去,有什麼值得你特別留戀的故事嗎?」

楊悅:「當然有。那時候我的幻想並不是空想,它離實現只有一步之遙。伸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那些幻想和希望,就是我的故事。我心裡的故事。你想聽嗎?」

潘玉龍遲疑片刻,低頭回避:「現在,我心裡挺亂的,也許過一段時間,等我安靜下來,我會好好聽的,好好聽你心裡的故事。」

楊悅:「其實你不必擔心,那些故事早已結束,它不可能再有其他結局。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曾經有某些幻想不為人知,曾經有某些快樂和心跳,不為人知,但它們真實地發生過,因為真實所以……所以值得銘記。」

潘玉龍抬起頭來,他在楊悅的眼中,看到隱約的淚水,微微閃動,透澈而又晶瑩。

楊悅住處晚上

潘玉龍送楊悅回到住處。這是一間帶衛生間和廚房的單居小屋。潘玉龍扶楊悅坐在床上,又幫助楊悅投了一條溼毛巾,遞過來讓她擦臉。

潘玉龍:「擦擦臉吧。」

楊悅:「你幫我擦吧。」

潘玉龍愣了一下,蹲下來幫楊悅擦臉。楊悅閉上眼睛,用心享受著被心愛之人關懷的感覺。她睜開眼睛,想把這一幕存入記憶,但視線卻被眼前晃動的一朵蘭花無情遮蔽。她又看到了潘玉龍手上的護腕,她對這隻護腕的來歷和意義,顯然心知肚明。

潘玉龍擦完,問:「可以了嗎?」

楊悅點頭。

潘玉龍:「要不要你自己再擦一下?」

楊悅搖頭。

潘玉龍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投手巾去了。楊悅也站起來,架了雙柺走到衛生間門口,她的目光仍然盯在潘玉龍的手腕上,她明知故問:「你戴的什麼,不怕弄溼了嗎?」

潘玉龍把護腕向上提了提,說:「沒事。」

楊悅:「你的手腕受傷了嗎?」

潘玉龍低頭洗著毛巾,良久才說:「啊,以前傷過。」

楊悅:「傷了一次,就要戴一輩子嗎?」

潘玉龍:「戴著它……感覺心裡舒服點吧。」

楊悅:「……哦。」

沉默開始隔在兩人中間,只有流水的嘩嘩聲響。楊悅撐著柺杖離開了衛生間的門口,她隔著衛生間半開的屋門問道:「待會兒,你還回你們酒店的宿舍嗎?」

潘玉龍隔門回答:「回呀,你有事嗎?」

楊悅:「啊……沒有。」

潘玉龍走出衛生間,在楊悅身後說:「我讓我們單位的那個人幫我聯絡了,後天我休息,可以陪你去那個中醫門診看看。」

楊悅似乎還在想著自己的心事,心神不屬地應了一聲:「啊。」

楊悅住處外晚上

潘玉龍離開楊悅的住處,向萬乘大酒店的方向走來。

萬乘大酒店職工食堂白天

潘玉龍來到職工食堂吃飯,他端著飯盤剛剛坐下,就聽到一位樓層主管匆匆跑來,叫起了鄰桌的楊益德。

主管:「楊益德,2505房客人叫服務了,呼你你沒聽見嗎,快點!」

楊益德放下筷子起身離去,一邊看著腰間的bp機表示疑問:「什麼時候呼的?」

潘玉龍望著楊益德和主管行色匆匆的背影,彷彿又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樣子,心裡有幾分感慨,眼中有幾分羨慕。

中醫門診白天

中醫檢查了楊悅的腿,然後開了中藥處方。

中醫:「我先開幾副藥,你先吃吃看。」

陪楊悅來的潘玉龍把楊悅扶到一邊,然後悄悄向醫生問道:「劉大夫,她這腿以後還能自己走路嗎?」

中醫:「比較難,要長期吃藥,堅持治療,最重要的,是要自己鍛鍊。從理論上說,治療加鍛鍊,是可以恢復行走能力的。」

潘玉龍眼中生出了希望:「噢,謝謝大夫。」

楊悅住處白天

潘玉龍扶楊悅站立起來,試圖讓她向前行走。楊悅艱難地邁了一步,臉上已經佈滿汗珠。

潘玉龍:「好,再走!再走!邁左腳!」

楊悅又邁了一步,潘玉龍大加鼓勵:「好,再走。」

楊悅再邁一步,接著又邁了一步,潘玉龍高興極了,慢慢鬆開扶持的雙手,說:「站穩!站穩了!」

但他的手剛一鬆開,楊悅就倒了下去,幸被潘玉龍及時抱住,摔得並不很重。

兩人都喘了口氣,相顧無言。

萬乘大酒店洗衣廠傍晚

潘玉龍下班前,與夜班的員工做著交接。廠裡的一個幹部匆匆趕來,叫到:「白班的先別走啊,要留些人加班。」

潘玉龍一愣,旁邊一位職工問:「加什麼班?」

幹部:「明天情人節,餐飲部送來的桌布口布要求明天一早就取回去,夜班人手不夠了,大家晚走一會,把這批活兒搶一下。」

幹部匆匆走了。潘玉龍看看手錶,臉上有幾分焦急,他對旁邊的人說:「厂部的電話讓打嗎?」

潘玉龍來到厂部辦公室外,從門縫中看到屋裡正在開會,電話放在廠長的辦公桌上。他只好退了回來。

潘玉龍和一批職工加班洗熨桌布口布,大幅的桌布一疊一疊摞起,砌之如山。

萬乘大酒店外晚上

潘玉龍下班離店,他來到飯店職工出入口時才發現外面下著瓢潑大雨。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晚上

潘玉龍撐著一把雨傘,跑進了楊悅的事務所裡。他在樓梯的入口被一位夜間值班的保安攔住。

潘玉龍:「對不起,我來接人的。」

保安:「沒人了,早下班了。」

潘玉龍:「請問楊悅走了嗎?」

保安:「誰?我不認識。」

潘玉龍:「一個坐輪椅的女孩,她走了嗎?」

保安:「我不認識,裡面反正沒有人了。」

潘玉龍:「你讓我進去看看好嗎?」

保安:「我沒鑰匙,我也進不去的。」

潘玉龍:「你這兒有電話嗎?」

保安:「電話有。」

潘玉龍立即撥了保安身邊的電話,楊悅辦公室的電話無人接聽。

潘玉龍只好掛了電話,保安說:「沒人吧。」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外晚上

潘玉龍怏怏走出事務所大門,他站在門前的臺階上,望著大雨如注的馬路發呆。此時的馬路上,已經看不見一車一人。

他打著雨傘走下臺階,忽然轉目,不期然看到了在樓簷下避雨的楊悅。楊悅坐在輪椅上孤獨無援的樣子,讓潘玉龍心中生出無限的憐憫。

潘玉龍和楊悅一起站在屋簷下,望著雨幕默默出神。

楊悅:「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潘玉龍:「因為我欠你的。」

楊悅:「如果你是為了回報,你已經做得足夠了。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誰也不欠誰的了。如果你還對我這樣,我就該欠你的了。我欠你的,是沒能力還的。」

潘玉龍:「我不是在和你做交易,你是律師,做交易我做不過你。」

楊悅:「你別把我當做律師,我其實很傻,傻到不配做律師。我只想你能把我當做你的姐妹,也讓我把你當做我的兄弟。我們像兄弟姐妹那樣有來有往,等我老了以後,你還能來看我,還能和我談起今天,今天這個晚上,天下著雨,我不知道那時你還能不能記起這個晚上,咱們在一起躲雨……」

潘玉龍:「我會努力記住的,過去的每件事,我都不想忘記。」

楊悅沉默。

忽然,她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在潘玉龍未及反應之際,她已搖搖晃晃地徒步向前,衝進雨裡。

潘玉龍喊了一聲:「楊悅!」也跟著衝進雨中。楊悅已經摔倒在地,但她仍然堅持從地上爬起,試圖用雙腳自己行走,但很快,她又摔了下去。

潘玉龍想抱起楊悅,他的驚愕讓他的叫聲變得粗礪起來:「楊悅,你要幹什麼呀!你到底要幹什麼呀?」

他們的全身頃刻溼透,他們全都跌坐在水裡,楊悅的臉上淚雨交混,但她攀在潘玉龍肩頭的聲音,卻無比清晰:「我想,我想讓你記住!記住今天下雨……」

楊悅的嘴角微微咧開,她的笑容特別甜蜜。

銀海街道晚上

雨停了,潘玉龍推著楊悅回家。雨後的林陰路上,清靜無人。

楊悅:「我想讓你在老了以後,還能記住這個下雨的晚上,有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女孩,多想自己走路。」

潘玉龍:「你能走路,醫生說了,你能走路。」

楊悅:「那,你願意扶我走路嗎?我要練習走路!」

潘玉龍停下來:「現在?」

楊悅:「現在!」

潘玉龍想了一下:「好!」

潘玉龍扶起楊悅,他從輪椅上抽出雙柺遞了過去,但被楊悅推開。楊悅扶著潘玉龍的一隻手臂,歪歪扭扭地邁開雙腿,向雨後溼漉漉的前方走去。路燈把路面照出金色的反光,倒映著這一對男孩女孩舞蹈般的身影。

萬乘大酒店白天

潘玉龍將一疊疊熨燙好的桌布放入一輛布草車中。

潘玉龍推著布草車走出洗衣廠大門。

潘玉龍推著布草車來到餐廳,為餐廳派發桌布。

餐廳里正在進行情人節晚宴的佈置。桌上已經擺好了玫瑰與紅酒,以及情人節的祝福卡之類。各種巧克力及五顏六色的蠟燭也琳琅滿目地裝點在餐廳門口,還有人在門口設定著「情人節之夜」的路標海報……

潘玉龍推著空車回到洗衣廠。他接到了楊悅打來的一個電話。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白天

楊悅和潘玉龍通著電話。

楊悅:「我今天要趕著把一份檔案翻出來,你下了班不用來接我了,我得加班,加完班我自己能回去。」

潘玉龍:「自己回去行嗎?」

楊悅:「行,我又不是沒自己回去過。」

潘玉龍:「你加班到什麼時候啊?」

楊悅:「可能要挺晚了,檔案特別長,明天他們要趕著用。」

潘玉龍:「好,那你回家過街什麼的注意安全。」

楊悅:「我知道,再見。」

楊悅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的一角,不斷有快遞公司為事務所的女秘書女律師們送來鮮花和賀卡之類,男同事們不由大聲開起了玩笑。情人節的辦公室裡,也洋溢著年輕與輕鬆的氣氛。

「喲,小張今天收第三份情人節禮物了吧,今天晚上還忙得過來嗎?」

「忙什麼呀,我今天回家陪我媽!」

「陪你媽?打死你我也不信。」

「哎,劉麗麗那花是不是你送的?一個屋子坐著還託快遞公司,你這不是多花一份錢嗎。」

「你懂什麼呀,這叫浪漫,人家王全生就要弄這個感覺。」

「哎,小曲,你晚上有人約嗎,沒人約我約約你行嗎?」

「不行,我有約了。」

「真有約啦?」

「你什麼意思呀你這人,是不是說我嫁不出去呀!不用你可憐我,告訴你,今天你是我拒絕的第四個人了。」

「四個人,不多。」

「哎,王全生,他們說剛才劉麗麗那花不是你送的,那你可得查查,到底是誰送的呀?」

「我說你這嘴怎麼那麼不厚道啊!」

……

一位年長些的律師走進辦公室,聽見大家的閒聊和調笑,小聲制止:「哎,要過節要過年外面說去,啊!誰收的花多誰影響工作按說得扣誰的年終獎,沒什麼好炫耀的,啊!」

年長律師一邊說一邊朝楊悅那邊努嘴使眼色,示意同事們在楊悅面前少談今夜,以免讓楊悅寂寞失落。同事們也都會意地收了聲音,悄悄忍了笑散開去了。年長律師又向楊悅這邊看了一眼,楊悅的背影看上去仍在專心工作。

萬乘大酒店洗衣廠傍晚

潘玉龍還在核對今晚向樓層夜班派發的棉織品,幾位師傅下班離廠,路過潘玉龍身邊時停步問道:「小潘,今天情人節,還不早點走!」

潘玉龍:「啊,這就走。」

師傅:「晚上上哪兒玩去?」

潘玉龍:「玩什麼,回家!」

師傅:「啊!直接帶回家呀,怎麼不得找個酒吧浪漫浪漫預預熱呀。」

另一師傅:「小潘這樣的,女朋友肯定太多了,所以過情人節也煩,跟誰不跟誰的,擺不平啊。」

師傅們邊說邊向廠區外面走去。潘玉龍合上登記簿,追了上去:「哎,你們誰去食堂吃飯?」

街上晚上

潘玉龍下班,獨自行走在街上,路過一家花店,廚窗裡情人節的廣告讓人注目:「送一枝玫瑰,說一聲我愛你,就在今晚,浪漫時分!」潘玉龍久久凝視著「我愛你」三個字,若有所思。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晚上

事務所的同事們早已下班,楊悅也終於譯完了檔案,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離開了空蕩蕩的辦公室。

楊悅乘坐輪椅穿過昏暗無人的走廊,走向電梯。

電梯來了,楊悅進入電梯,按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行至一樓。楊悅的輪椅滑出電梯。她在事務所大門邊上刷了卡,很吃力地開啟門,沿著殘疾人坡道滑下門口的臺階,這時她若有所感地回過頭去,發現空蕩蕩的臺階上,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人影。

兩人彼此相望,目光都藏了些深意,誰也不說什麼,甚至沒有一句節日的祝福。

楊悅住處晚上

潘玉龍推楊悅回到住處。

潘玉龍在衛生間投了手巾,遞給楊悅擦臉。

潘玉龍在廚房燒上開水。

楊悅拉開書桌的抽屜,在裡邊翻找著什麼。忽然,一枝鮮紅的玫瑰從身後送了過來,楊悅抬頭,她在書桌上方的鏡子中,看到潘玉龍善良的笑容。

潘玉龍:「送你一枝花吧。」

楊悅愣了半天,不敢看他,只把目光投向玫瑰:「幹嗎送花?」

潘玉龍:「沒事,這花……挺好看的。」

楊悅:「沒事送花幹嗎?」

潘玉龍:「沒事怎麼就不能送花。」

楊悅:「送花幹嗎要送玫瑰?」

潘玉龍:「玫瑰怎麼了,玫瑰不能送嗎?」

楊悅:「玫瑰是代表浪漫的……你是學酒店管理的,什麼花代表什麼你能不知道嗎?玫瑰是代表……是代表愛情的,不能隨便亂送。」

潘玉龍想了一下,但他和楊悅一樣,誰也不想把今天與玫瑰的關係說出口來,他說:「那……我收回。」

潘玉龍沒有想到,在他收回玫瑰轉身離開時,楊悅沒有叫他。但他聽到楊悅在他身後忽然抽泣出聲,哭了起來。

潘玉龍:「怎麼了,我傷你心了嗎?」

楊悅:「我沒有,我沒有想過……今天,今天這個日子,會有人送我玫瑰。我這個樣子,你得讓我躲開這個日子……」

潘玉龍:「為什麼要躲開這個日子?」他走過去把輪椅轉了過來,他拉著楊悅的兩手,示意並鼓勵她站起。楊悅用力站起來了,依靠潘玉龍的雙手平衡著身體,她微微搖晃著,站了起來,並且隨了潘玉龍力量的指引,向前移動了腳步。

潘玉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屬於我們,天天都要過好,都要過得認認真真。」

楊悅臉上,還掛著眼淚,但她的身體已經牢牢站穩,她離開了潘玉龍的雙手,自己向前走去,潘玉龍在她前面,張開雙臂,一步步向後退去,他說:「好!好!你看,你完全可以自己走了,你和我其實一樣。再走……」

潘玉龍的後背觸到牆上,楊悅也耗盡了腿上的力氣,她站立不穩地撲進潘玉龍的懷抱,兩人互相依靠地抱在一起。

兩人互相伏在對方肩頭,這個姿勢久久沒有改變,楊悅享受著這個幸福的瞬間,她在潘玉龍耳邊喃喃說道:「謝謝你玉龍,我會用我的一生謝你,因為每次都是你,讓我有幸福的感覺。」

潘玉龍也在楊悅的耳邊,說出了同樣的謝意:「不,應該讓我謝你,你為我做的太多了,無論小事還是大事,我一直被你照顧,被你幫助,我還從來沒對你說過謝字。」

潘玉龍的告白,讓楊悅流下了如願以償的眼淚。

楊悅住處早上

潘玉龍推著楊悅,一起從楊悅的住處走了出來。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早上

潘玉龍把楊悅送到律師事務所的門口,看著她的輪椅走進門去。

萬乘大酒店職工出入口早上

潘玉龍趕到萬乘大酒店,跑進職工出入口。

萬乘大酒店洗衣廠白天

潘玉龍在洗衣廠賣力地工作,他的情緒高漲,神態認真。

一位幹部過來催問:「2313房的客衣送了沒有?客人催了!」

潘玉龍:「還沒送呢,2313房的客衣沒要加急。」

幹部:「別管要沒要加急了,先送吧。」

潘玉龍:「好的。」

萬乘大酒店23樓工作間白天

電梯門開,潘玉龍端著衣架上的客衣走出電梯,他聽到幾個面孔半熟不熟的服務員正在爭論著報考貼身管家的話題,一個服務員叫了他一聲:「潘玉龍奇$^書*~網!&*$收*集.整@理……」還沒容他搭腔,另一位服務員已經焦急地迎了上來。

服務員:「是2313的客衣嗎?」

潘玉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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