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優找了好半天,找了四家小旅店,沒有一張床少於十塊錢。優優手裡攥著那僅剩的八塊四毛五,路過一家郵局時,她真想進門把這些錢都用去給大姐打電話,她這時太想聽到大姐的聲音了。
她特別想聽大姐說:優優你好嗎?你在幹嗎呢?你最近身體沒病吧?大姐想你呢。要不你就回來吧。
她會對大姐說:大姐我在逛街呢。我身體好著呢,喝自來水都沒事的。我也想你呢,你吃保胎藥了嗎?姐夫對你還好嗎?我現在先不回去啦,我想再多掙些錢。多掙些錢帶回去,以後和大姐在一起,和姐夫在一起,和你們的小寶寶在一起,就再不出來啦。
優優真想這樣和大姐說會兒話,八塊四毛五,夠說好久呢。可惜郵局關門了。
但優優還是在郵局旁邊的一個飯館裡,找到了一部公用電話機,她沒花一分錢就撥三個電話,那三個電話都是撥的一個號,撥了三遍才撥通了。
電話那一邊,是一個男人聲,懶洋洋地問:「喂,誰呀?」
優優說:「是我,我是優優。」
二十分鐘後,那個男人趕來了,開著一輛桑塔納,把優優接到了他的家。
在車上優優就和他說好了,她說大哥我當你是我的親哥哥,你能像親哥哥那樣對我嗎?
男人沉默了片刻說:可以呀。
於是,她就去了姜帆的家。
姜帆的家有兩房一廳呢,一廳很小,兩房很大。一間是臥房,一間是書房。姜帆給優優在書房裡搭了個摺疊床,又忙著給她拿點心削水果,還開了熱水器讓優優洗了澡。優優洗完澡出來後,看到姜帆已經換上睡袍了,睡袍裡邊是光著的,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招呼優優過來喝飲料。優優站在衛生間的屋門口,想了半天沒挪步。
她想了半天最後說:「我得走了。」
姜帆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去哪兒啊。」
優優說:「我不方便在這裡住。」
姜帆說:「我那麼讓你討厭嗎?」
優優說:「我有男朋友,管我挺嚴的,所以我不能在這裡住。」
姜帆低頭想了想,那樣子是有點生氣了。然後,他抬頭,對優優說:「你放心,讓你為難的事,我不會勉強的,我又不是找不著女人了。現在的女人一把一把的,我還不要呢。你明天再走吧,反正我把床也搭好了。你明天起床幫我收起來就行了。」
姜帆說完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端了自己的杯子,走進臥房去了。優優看著他關嚴了臥房的門,身上才慢慢鬆下來了,心裡很不是滋味的。
優優一夜沒有閤眼。睡在人家的客廳裡,她整整一夜沒睡著。那一夜過得快極了,天色剛剛有點亮,她就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洗了臉,又收拾好自己的手提包。等到早上七點半,聽到臥室裡面有響動,她才叮叮咣咣地把摺疊床收好了,然後敲了敲臥室的門。
她隔著屋門輕聲說:「大哥,我走了。」
屋裡響起腳步聲,接著,門開了。
姜帆像是剛起來,頭髮亂亂的,還歪著,半邊臉上還隱隱約約有些枕頭印。他說:「走啊。」又說:「你再坐一會兒,我有話對你說。」
優優就又坐下了,等著姜帆對她說。
可姜帆不說話,先找煙。點上煙抽了好幾口,才在沙發上坐下來,然後開口問優優:「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兒呀?」
「我也不知道,先出去找找工作看。」
「我們公司倒有個活兒,你想幹嗎?」
「想啊,什麼活兒?」
「你不是學過財會嗎,我們公司的財務部,這一陣子正招人呢。」
優優有幾分意外地,半信半疑試探說:「招什麼人,你覺得我去能幹嗎?」
「能啊,你不是考過會計證了嗎?」
「是啊。」優優驚喜地繼續問:「那一個月是多少工資啊?」
「兩千。夠嗎?」
「兩千?」
優優完全沒想到,憑她那張會計證,就能在北京掙兩千!她盯著姜帆的臉色看,想看看他是不是說笑話。
姜帆漫不經心地吹了一下香菸頭,眼皮都不抬地說:「信誠藥業公司每月付你八佰,其餘的錢我付。」
優優愣了好半天,她覺得自己沒全聽懂:「財務部也歸你管麼,其餘的錢為什麼由你付?」
姜帆抬眼看優優,看了半天才慢慢地說:「我不管信誠的財務部,但財務部裡的某些事,我需要有人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