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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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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優說:「見過了,她去公安醫院看過我的。她現在在家閒著沒事,也報了個駕校學習開車。」

凌信誠說:「叫她有空過來坐坐,我也好久沒見她了。」

優優說:「好吧,我正好過兩天想進城看看她去。」

優優很想去看看阿菊,她知道阿菊生活並不快樂,為了得到每月的那份供養,她得象守活寡一樣守著那個沒有人氣的小窩。優優自己剛剛脫離厄運,便為阿菊感到傷心,阿菊是她少年時代惟一的朋友,那份感情別人無法代替。

好在那些天她把信誠辭掉的保姆和司機都找回來了,她已可以分身去看阿菊。她選了一個晴朗無風的日子,坐著信誠的車子進城。那輛漆黑烏亮的賓士轎車,已經不止一次,開進大山子那片普通的居民區裡,停在那座普通的居民樓前優優下車,舉引印視,她已經很久沒來這裡,感覺這幢暗紅的磚樓,不知又陳舊幾許。但這陳舊也給這房子的印象,增添了幾分親切,這裡曾是優優避難和療傷的港灣,她似乎從每一塊紅磚表面的斑駁,都能依稀找到過去的記憶。

她放走了司機,然後上樓。她計劃在這裡與阿菊好好聊聊,中午請阿菊出去吃點東西,下午或傍晚,再回清水湖去。

優優上樓,來到阿菊門前,聽到阿菊在屋裡走動的聲音,不由心中暗笑。她動手敲門,敲門聲響過後,屋裡的腳步突然停了,但沒人過來給她開門。優優靜息細聽,仍能聽到裡邊有些含混的響動,她繼續又敲,敲了很久無人應聲。她用手機撥通阿菊的電話,無論坐機手機,都無人接聽。優優把耳朵貼近門板,似乎聽到有人在內輕聲說話,又似乎什麼都沒聽清。她滿腹狐疑走下樓去,站在樓下向上張望了一陣,她也分不出哪扇窗戶是阿菊家的,也想不出阿菊何故將她拒之門外。她甚至以小人之心猜想阿菊可能終於難耐寂寞,此時正在和人偷情。也許阿菊不知道前來攪局的是何許人也,因此不敢貿然開門。優優的豐機已經不是以前的號碼,所以阿菊也分辨不出來電的是誰。

最佳化快快離開這片樓區,走上大街,想打電話叫司機回來,又恐司機偷閒去辦私事,叫他回來會不高興。於是優優就打了一輛出租汽車,甚是無趣地,準備直接返回清水湖去。

計程車從大山子出來,上了四環,優優心懷僥倖,再次撥了阿菊家裡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竟然有人接了。接電話的正是阿菊自己,不等優優疑問,她就急急地打聽優優現在哪裡,說有個事情想出來和她見面談談。

於是優優讓司機轉舵,同時和阿菊約了見面的地點。地點是阿菊說的,就在大山子附近的麗都公園。

二十分鐘後她們在這家公園的桃花水榭如約碰面,公園雖小,卻幽靜無人。阿菊沒有按照禮貌常規,先問優優近況,以及信誠的病情,她一見到優優便環顧四周,神態和語氣,全都詭秘異常。

「優優,剛才是你敲的門麼?」她問。

「是啊,你在家嗎?」

阿菊未答,又問:「剛才的電話,也是你打的麼?」

優優見她如此鬼鬼祟祟,不由倍加疑惑,「對呀,你怎麼不接?」

阿菊喘了口氣,說:「剛才我屋裡,還有個人的。」

優優笑笑,看來果然如料,她說:「我就知道有人,誰呀?」

阿菊再喘了一口大氣,她說出這個人來,嚇了優優一跳!

「德子!」

「德子?」

優優沒聽明白似的,衝阿菊瞪大眼睛,阿菊補充一句:「就是王德江啊!」

「王德江!他不是還在監獄裡嗎,不是判了十五年麼?」

「對,他押在勞改農場,是自己跑出來的!」

「自己跑出來的?」

優優幾乎不敢相信,不得不加重語氣再次確認。其實阿菊臉上的驚恐,早已確認一切。優優又問:「他怎麼找到你的?」

阿菊說:「他以前在夜總會里有個哥們,到我家裡來過,估計他先找了他的哥們,就找到我了。」

優優不由有些後怕:「剛才我敲門的時候,德子就在屋裡?」

「對呀,他拿菜刀頂著我,不讓我去開門。」

優優的心跳略略快了一些,她沒想到半小時之前,她和阿菊,其實都面臨一場血光之險。

心跳稍定,優優又問:「他走了?」

問過之後她才發覺這是廢話,德子不走,阿菊怎能出來。結果她萬沒想到,阿菊的回答竟然相反。

「沒有,還在我家藏著呢。」

優優一愣,急急地問道:「他不怕你出來報警?」

阿菊也一愣,呆呆地答道:「他說我要報警,就把我以前參與搶凌信誠家的事,抖摟出來。」

優優奇怪地又問:「你參與搶凌信誠家的事,法院不是早判了麼,你是沒有責任的,咱們兩個都是沒有責任的!」

阿菊欲言又止,這副表情讓優優無法明白。她在優優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面,低頭低聲,似乎也不知自己能否說得明白:「優優,你不知道,這事我有責任的,當初他們要搶凌信誠家,提前告訴過我,那輛富康車也是用我的身份證租的。可他們當時只說去搶,讓我跟去多一個幫手,他們說搶完大家就一起離開北京,我當時不知道李文海要殺人的!」

優優幾乎無法開口,她驚得幾乎無法開口!

「原來……他們,他們去凌信誠家……你都知道?」

阿菊一臉焦急,六神無主,她甚至沒有在意優優臉上巨大的震驚。她嘮嘮叨叨,忙於擔憂著自己的前途,她知道她的前途已經大為不妙。

「德子說,當初李文海其實把我們兩人統統供了。原來還以為他有多麼大哥仗義,一切都是自己扛了。德子判刑後才聽一個看過他材料的監獄管教說過,李文海根本就不仗義,把他和我全都供了。幸虧當時德子死不承認,我也沒有承認,公安證據不足,才沒往下追究。德子說他這次要再被抓回去,說不定得加刑判無期,所以他肯定就要把我也招出來,讓我進去陪他做伴去。他說公安內部有個規定,叫做一人供聽,二人供信,只要他和李文海都供出我了,公安就基本上可以相信了,就可以抓我了阿菊滔滔不絕說到此處,優優剛剛緩過氣來,她氣急敗壞打斷阿菊,她憤恨交加欲哭無淚:」阿菊,我沒想到,我沒想到……你怎麼會和他們攪在一起,幹這種事情!「

阿菊也同樣一臉哭相:「優優,我當時也沒辦法了,他們下了決心我又攔不住他們。優優咱們先別說這些,我知道憑咱們姐倆的關係,你不管怎麼也會幫我,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你趕快給我出個主意。」

優優真的快要哭了,她被這個突然看清的真相,弄得甚至比阿菊還要六神無主:「你跟他們……你們幹這種事情,你現在……現在要我怎麼幫你!」

阿菊拉住優優的雙手,她的手心全是發粘的冷汗,她那樣子幾乎要給優優下跪:「優優,你救我一次吧,德子逼著我給他五萬塊錢,他讓我找老六去要,可你知道,老六每月就給我那麼一點,五萬塊錢我絕對要不出來。我手上原來還有幾千塊的,可上上個月報駕校全都交了。我現在能拿出來的只有不到兩千。優優你現在不是又和信誠在一起了嗎,你能不能先借出五萬來。德子說他只要拿上這筆錢,立刻就到南方去。他說他保證再不回來了,我們倆的事就算扯平了,就算一筆勾銷了!」

阿菊神色急切,萬般乞求,可優優卻絲毫沒有半點動心。她此時只覺得胸臆起伏,怒氣擁塞!她沒想到阿菊居然這樣無恥,這樣自私——他們過去殺了凌信誠的父母,她也被這個案子搞得死去活來,可阿菊現在還敢讓她從凌信誠那裡騙出錢財,供他們遮掩真相,供他們亡命逃生,他們難道不明白這幾乎就是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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