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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甜蜜「京婚」的血腥走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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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妻子不幫自己,傷心的陳文寧捂著頭打車去醫院包紮。這時候劉紅菱才跟著過來,要陪丈夫一塊去,但陳文寧傷心地說:「你媽打我的時候你不管,你現在還管什麼呀!」劉紅菱一聽,扭頭就回了家。

這一次深夜打罵,讓陳文寧傷透了心。陳文寧心裡難受,也很矛盾。他想跟劉紅菱分手,但看在孩子的份上,又下不了這個狠心。陳文寧在老鄉家住了三個晚上,才被妻子叫了回來。陳文寧回家後當著岳父母的面對劉紅菱提出了兩條選擇,要麼離婚,要麼分家搬出去住。最後,劉紅菱答應陳文寧先搬到剛剛拿到鑰匙的新房子裡住,而劉紅菱暫時和父母住在一起,主要是為了讓父母照顧孩子。

不懂寬恕,痛斷苦澀「京婚」走向血腥

陳文寧住到了還沒裝修的新房子裡,他除了每週偶爾回岳母家看看妻兒外,連電話都不往岳母家打。此時,身心受到巨大傷害的陳文寧已經對這種岳母摻雜在其中的婚姻感到深深絕望,要擺脫這種生活,就必須儘快帶妻兒搬到新房去住。2005年10月,陳文寧找老鄉朋友借了一部分錢,再加上自己的私房錢,湊足10萬元裝修了新房子。就在他準備喬遷新居時,母親突然從老家打電話給他,說她感到身體不舒服,到當地醫院檢查後,醫生說最好能到北京的大醫院去看看。孝順的陳文寧一聽非常著急,打算把母親接到北京看病,順便也來看看自己的新家。

陳文寧把母親生病的事情告訴劉紅菱,希望從家裡拿點錢為母親治病。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劉紅菱竟然冷冷地說:「你媽生病跟我什麼關係,沒錢!」這一番話讓陳文寧頓覺心寒。

把母親接到北京的當晚,陳文寧請王敏琴全家一起到飯店裡吃飯。在酒席上,母親剛見到孫子,非常激動,忙伸出手去要抱,沒想到劉紅菱抱著孩子故意閃開了。母親當時眼淚就湧了上來,陳文寧心裡難受不已,生氣地喝斥妻子:「讓媽抱抱孫子不行呀?」哪知妻子還沒回話,一旁的王敏琴說:「孩子認生,把他嚇著了怎麼辦?」陳文寧氣得當時就想跳起來,母親使勁拽住了他,含淚勸他:「媽媽看看孫子就行了,別把孩子嚇著了。」礙於母親的面子,陳文寧沒有發火,但那晚,心情極度陰鬱的他喝了不少酒。吃完飯,岳母執意抱著孩子回了自己家,陳文寧夫婦帶著母親回到了新房子。藉著酒勁,越想越覺得窩火的他跟妻子大吵一頓後就呼呼睡著了。而母親見自己剛來就惹得兒子媳婦吵架,自責不已的她默默地離開了兒子的家。

第二天早晨,陳文寧醒來後不見了母親,他猜想,傷心的母親這時候可能會乘火車回老家去。幸運的是,他終於在火車發車之前找到了正要排隊上車的母親。這時候,陳文寧才知道,可憐的母親在寂寥的深夜步行了大半個晚上,才一路問著從北五環走到北京站。陳文寧當時就站在候車室裡無言地流著淚,母親心痛地看著兒子,也是淚流滿面……

經診斷,陳母患的是子宮癌,醫院決定馬上進行手術,但需要交3萬元押金。此時,陳文寧因為剛剛裝修完房子,手頭沒有多少錢。他只好去找妻子商議,可好說歹說,妻子最後只拿出了1萬元。無奈之下,陳文寧只好找同事借了2萬元,才為母親做了手術。

母親出院之後,陳文寧本想讓她在北京多住些日子。但母親看到陳文寧的處境,含淚回了老家。這件事更加深了陳文寧對岳母一家的怨恨,長期積累起來的鬱悶,使他的脾氣也漸漸暴躁起來。出於報復心理,他把怨氣轉嫁到劉紅菱身上,稍有不順就對她惡語相向、拳腳相加。而劉紅菱一哭,王敏琴馬上就知道,便又找上門來吵鬧一番。一家人的關係越來越緊張。

王敏琴萌動了讓女兒離婚的心思,特別是她在2005年底偶遇了李偉峰後,這個念頭更加強烈。那天,當開著寶馬車的李偉峰突然停在王敏琴面前的時候,王敏琴驚呆了!攀談之後王敏琴才知道,李偉峰在劉紅菱結婚之後也很快結婚,但沒過3年就又離婚了,經過幾年打拼,李偉峰已經是開著寶馬車郊外有別墅的大款老總。更難得的是,李偉峰對劉紅菱依然念念不忘,他主動提出可以給她安排一個更好的工作,並把自己的名片交給王敏琴讓她轉交給劉紅菱。王敏琴暗自感慨,後悔自己當年真是沒有遠見,棒打了鴛鴦。

當天下午,王敏琴就把李偉峰的名片拿給了劉紅菱,在王敏琴的再三催促下,劉紅菱與李偉峰取得了聯絡。劉紅菱沒有想到,李偉峰依然對自己一往情深,不但請她到一些豪華酒店吃飯,還真的給自己在他公司安排了一個不錯的職位。此後,兩人開始了頻繁來往。

2006年7月25日,劉紅菱正在家裡整理電腦裡的照片,她痴痴望著照片上的李偉峰出神,不料被剛進家門的陳文寧發現了。陳文寧看到照片上的妻子被一個男人緊緊摟著,便不停地逼問照片上的人是誰,劉紅菱當然不敢說出來,陳文寧氣得甩了妻子一耳光。

當晚,劉紅菱帶著兒子回了孃家。王敏琴一聽女兒又受了氣,慫恿女兒主動向陳文寧提出離婚。2006年8月,劉紅菱向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離婚,心灰意冷的陳文寧同意了。

2006年8月6日,陳文寧到岳母家找妻子回家商議財產分配的問題。但是,劉紅菱和王敏琴毫不猶豫地拒絕了。8月7日,陳文寧再次到岳母家,並請妻子回家商議,依然遭到拒絕。

2006年8月8日上午8時,陳文寧選擇了一個非常吉利的時間,決定和岳母、妻子攤牌,如果岳母和妻子答應他的要求,什麼都好說,如果岳母不答應,他決心跟岳母和妻子同歸於盡。早晨出門的時候,陳文寧在腰裡別上了一把蒙古刀,又從廚房裡拿來菜刀別到腰上,再次來到岳母家。此時,恰好岳父帶孩子出去玩了,家裡只有岳母和妻子在。陳文寧開門見山地對劉紅菱說:「你把產權證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我馬上跟你離婚。」劉紅菱當然不肯答應,這時候,王敏琴指著陳文寧的鼻子說:「想讓房屋的產權落到你手裡?你別做夢了,趕緊從這裡給我滾出去!」

陳文寧揮舞著拳頭逼劉紅菱回家改名字,他用僅存的一絲耐心最後逼問妻子:「現在你說吧,是站在我這一邊跟我回家,還是聽你媽的?」劉紅菱的回答非常乾脆:「我聽我媽的。」王敏琴一聽也火了,朝陳文寧吼了起來:「陳文寧,我們哪裡對你不好了,你這個鄉巴佬,簡直是狼心狗肺!」

一再隱忍,一再退讓的陳文寧感覺自己已經陷入了窮途末路,那些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一幕幕翻卷起來:娶了個北京妻子非但沒有帶來快樂和榮耀,反倒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如果再忍下去,自己還算個男人嗎?!氣急敗壞的他左手一把摟住劉紅菱的脖子,右手從腰裡抽出那把蒙古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鮮血一下子從劉紅菱的脖子上湧出來。

見此情景,王敏琴嚇得大聲呼叫起來:「殺人了,快來救人啊!」聽到岳母的喊叫,陳文寧鬆開妻子,直奔王敏琴而去,一刀扎進尚未逃離客廳的王敏琴的胸部,接著操起菜刀就是一頓狂砍,刀鋒像雨點一樣落在了岳母的頭上、胸上、臉上。就這樣,54歲的王敏琴軟軟地倒在血泊之中。接著,陳文寧回身抽出菜刀,朝著妻子身上砍了過去。

看到岳母已經沒有了氣息,妻子也已經奄奄一息,陳文寧似乎動了惻隱之心。在砍了妻子幾十刀之後,瘋狂的陳文寧終於住手,轉身離開岳母家,到附近的派出所自首。等到警方趕來時,王敏琴因被刺砍頸部及頭部致失血性休克合併顱腦損傷而死亡,而劉紅菱則身受重傷,當即被送往醫院搶救。

2007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了此案,在庭審現場,當陳文寧遠遠看到旁聽席上蒼老憔悴的母親和三個姐姐時,強裝鎮定的臉上一陣猛烈的抽動。

法庭當庭作出了判決:被告人陳文寧不能正確處理婚姻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剝奪他人性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傷,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鑑於被告人陳文寧主動投案後能如實供述主要犯罪事實,有自首情節,且本案系家庭婚姻矛盾引發,對其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2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令人感慨的是,在主審法官宣讀完判決後,陳文寧承認自己被判處死緩是罪有應得。但面對岳母家人仇視的目光,他依然拒絕對殺死岳母王敏琴的行為進行懺悔。

退讓隱忍要有度。壓抑的屋簷下,日復一日,因無謂的退讓而萌動的仇恨的種子,悉數飛進了陳文寧這個it白領心間潘多拉的魔盒,它在泅遊,等待日益「蓬勃」的惡念來開啟、焚燒。參與干涉亦要有度,婚姻從來都是專有的屬地,怎堪經受那位愛女心切的岳母大人一次次無度地參與。到最後,這場原本男歡女愛的「京婚」變了味道,改變了它正常的走向。身為女兒,作為妻子,劉紅菱本該飾演這種失衡的婚姻狀態中平衡者的角色,可她一次次任由事態迅疾滑向了丈夫的對立面,讓丈夫失卻了自尊,最終喪失了心智。

縱然如此,即便所有的苦都不堪承受,這位手染鮮血的it白領依然沒有明瞭:對於所受的傷害,寬恕比復仇更加高尚;淡然處之、重新開始另一段人生比雪恥更有氣派!從荊棘中怒放的寬恕之花,總能賜予我們再度去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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