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就是她。」
「什麼?她?憑她的長相也有人買?」
「你們在說什麼啊?」
「就是那個人……市南路……野雞……」
「呵呵,真的假的……」
「……」
背後的竊竊私語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傳入薛瞳的耳朵,她不屑地撇撇嘴,端起洗漱用具向公用洗漱間外走去。
「瞳。」張倩雖然也聽到了那些謠言,但還是走上去和薛瞳並肩離開,「你今天上午有課嗎?」
「有啊,孫教授的課。」張倩在這個時候表現出的友情讓薛瞳淡淡笑了一下。
「我也是啊,待會兒一起去吧。」張倩儘量表現出沒有聽到過任何謠言的樣子。
薛瞳和張倩並肩走著,她一點兒都沒有因為那些流言蜚語生氣的樣子,反而在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張倩看著薛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相貌平平,裝扮普通。張倩和她同班一年後才記住她的名字。薛瞳是個少言寡語,不太喜歡交際的人。張倩無法相信她會去做那樣的事,也無法相信以她的相貌能去做那種事。但是,薛瞳確實連續數日晚歸,她去了哪裡呢?張倩想問,又怕令薛瞳不快,她一直是把薛瞳當朋友看待的,雖然她不知道,薛瞳並不這麼想。
※※※
「嘿,快看,又是一個。」上課前的教室裡鬧鬨鬨的,一個手裡拿著報紙的男生語調中有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坐在他旁邊的薛瞳從他手裡接過了報紙,在報紙的頭條赫然用彩色大字印著:「殺人魔連續作案,刑滿釋放人員成為第六名被害者。」
看著這樣的標題,薛瞳覺得或許這張報紙和那名男生一樣,正在因為這件事而興奮。在這個浮躁的城市裡,似乎也只有這樣的新聞可以觸動人們麻木的神經了。
事情是這樣的:在短短十幾天內,立新市發生了六起碎屍案。雖說是碎屍案,但只發現了死者的頭部。最初是一個清潔工人在垃圾堆裡發現了一顆人頭,然後第二顆、第三顆,到今天為止已經發現了六名被害者。這一系列案件的共同特點是:死者均為男性,被害時間均為午夜以後,都是被利器割下了頭。其中兩名死者的頭凌晨被發現的時候,血液還沒有凝固。但是死者中有公司職員、大學生、街頭混混等各種身份,無論是年齡、職業、外貌都沒有共同點。案件還有一個重大的疑點難以解釋,就是……
「六個死人,就算剁碎了也可以裝好幾麻袋吧?可是警方像過篩子一樣把整座城市翻了個遍,卻連肉末都沒找到。兇手既然連人頭都敢隨手亂丟,難道還怕屍體被人發現嗎?」學生們利用上課前的間隙議論著案情。
「會不會是販賣人體器官的黑社會組織乾的?」一名學生說。
另一個人搖頭,說道:「我看兇手一定是心理變態,說不定有收集屍體的癖好,把屍體陳列在自己家裡,每天對著他們……」
「啊……」他的形容讓一個女生驚叫起來。大家一起跟著鬨堂大笑。
薛瞳低頭看著報紙,喃喃自語:「屍體……被吃掉了啊……」報紙上刊登的被害者的照片越看越眼熟,「這不是昨天晚上追我的那兩個男人中的一個嗎?」薛瞳不知為什麼又想到了那輛送自己回來的計程車,那個沉默的司機,那段只用了十分鐘的路程……
「那個司機……他長得什麼樣子來著?怎麼記不起來了?」教授已經在講課了,教室裡總算安靜了下來,薛瞳託著腮,看著窗外想,「晚上再去一趟市南路吧……哎呀,肚子好餓啊,去市南路之前吃點兒什麼好呢?
※※※
薛瞳在市南路溜達了幾圈,眼睛盯著一輛輛疾駛過去的計程車,回憶著對昨天那輛車的印象:「我記得車號好像是00544,嗯,對,就是00544……」她嘟噥著,突然扶著旁邊的燈柱大笑起來,「00544,‘動動我試試’?哈哈哈哈,怎麼會有這樣的號碼?哈哈哈,笑死我了。動動我試試……哈哈!」顧不上週圍的人把自己當作神經病,薛瞳笑得前仰後合,很久沒有這麼痛快地笑過了,「動動我試試,有意思,我就來試試吧。」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