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山也評論道:「其中一個看起來不怎麼樣,但是南羽姑娘是了不起的。」說著向南羽躬了躬身。
「不中用的可以用來做食物……」呈現原形的山豹伸了個懶腰,然後縱身一躍便消失在樹林中。任白山和巖精一轉身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劉地在一邊和野狗子說著他們的計劃。
周影看著南羽,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孟蜀也在看著南羽,但是目光與她相接時,只是抿嘴一笑,拱了拱手,回到火堆邊繼續休息去了。
南羽看他幾眼,回頭對周影一笑,周影也望著她笑,兩個人卻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天漸漸亮了起來,營地上,昨天傍晚還是兩個人類和五個妖怪,今晨便成了一個人類和七個妖怪。可想而知,接下來加入的妖怪會越來越多。
奇談之七:幻遊記(下)
一道射向孟蜀的掌心雷被周影揮刀擋住,孟蜀趁機利落地把劍送進了那個妖怪的咽喉。周影刀一揮,又砍倒了另一個圍攻他們的妖怪。身邊的攻擊鬆懈了一些,他抬頭環顧了一下戰場上其他的同伴:現在和他們並肩戰鬥的有十三、四個妖怪,對方卻有三、四十個。己方被分隔開了,除了周影跟著孟蜀之外,大家都在各自為戰。劉地在地下神出鬼沒,專門撿雄性妖怪暗算。有一個長著尖刀一樣的角的羊形妖怪緊跟在他後面,這個妖怪名叫賁羊,和地狼一樣也是生活在土地中的妖怪種族。劉地卻遊走著,並不想和她真正動手,原因很簡單,她是雌性的。「如果把雄性都幹掉,然後把所有的雌性都拉入自己的團伙該多好。」劉地是這麼想的。
南羽佇立在空中,她周圍站了三個妖怪,南羽口中唸唸有詞,對手被她身上籠罩的一團紅光所擋,根本無法靠近她,而她身上的紅光反而愈熾,一點點地向對手們逼過去。南羽雖然是妖怪,但是學習的卻是正宗的道教法術——她是玄通觀現今活著的惟一傳「人」,承襲了祖傳「伏妖劍」的她實際上已經是這一流派的掌門「人」了。她的強橫和使用的法術令對手極為震驚。
「喂,她根本就是個人類吧?」山豹在戰鬥中好不容易靠近了劉地一些,大聲問道。可是劉地壓根沒有聽見,只顧著一邊咬斷一個妖怪的脖子,一邊向身後的賁羊擠眉弄眼。賁羊因為一直追不上他,氣得都快發瘋了,看著他丟下屍體又鑽進了地下,用利角一頂擋在前邊的山豹,也鑽了下去。山豹靈巧地跳在一邊,搖搖頭,自言自語著:「不管是什麼,只要站在我們這一邊就行,她再強大些才好呢。」
附近傳來的一聲慘叫,周影轉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名夥伴臨死前發出的最後聲音,周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倒了下去。敵人是同伴們的三倍有餘,又是突然撲過來的,傷亡是無法避免的。像劉地、南羽那樣法力高強的還可以顧及同伴,各處支援一下,而周影除了自己,也只能保護著孟蜀了。
其實孟蜀並不特別需要保護,他的武功和反應足以應付大部分的進攻,周影只是為他防護一些法術的攻擊——當妖怪們殺得興起時,能騰出時間使用法術的只是少數,所以細論起來,孟蜀殺敵的數目反而比周影還要多一些。
像這種遭遇戰最近十幾天已發生過多次,大家已經習慣了。
現在這裡已經完全成了一個妖怪的世界,混亂、殺戮之後,逐步恢復了平靜。像劉地他們這樣的小團體也逐漸多了起來。由於相互間的不服氣,也使這些小團體之間不斷地發生著摩擦,像今天這樣的廝殺自然也就在所難免。周影曾經想過,既然大家有著相同的目的,為什麼不能相互合作呢?但是其他團體的妖怪很難有和他相同的想法。自己想想,要他向其他的妖怪低頭,聽從他們的差遣,他也做不到,所以他只好把美好的願望壓在心底,繼續持刀戰鬥。好在只要殺掉或者制服對方的頭目,這樣的小團體就會自動瓦解,除了少數極為頑固的,其餘的妖怪還是可以收服的。
周影再一次打量戰場,發現劉地和南羽已經認準了目標,準備行動了,在劉地又一次從他身邊的土中冒出來,向他眨眨眼睛時,周影站過去,攔住了一直跟在劉地後面的賁羊。賁羊想鑽入地下繞開他繼續追劉地,卻發現隨風動盪的長草的影子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一樣,封住了她潛下去的路徑。
「影魅,滾開!」賁羊尖聲叫道。
周影搖搖頭,手指按在刀上緩緩劃過,拉開了交戰的架勢。孟蜀和他背靠背站著,抵擋另外兩個妖怪。
對方團體的領導者是一個短狐,他持著一件竹管狀的法寶。有些妖怪或修道者會修煉一件或幾件寶器,憑此施法與戰鬥,這樣的法寶經過煉化者成年累月的施以法力,自然威力無比。
短狐在戰場上揮動手中的法寶,一道道金色光芒像箭一樣射出去,瞬間就洞穿了敵人的身體。這種即非物質又非法術的攻擊,用武器根本抵擋不住。
就像劉地身邊有周影一樣,短狐的身邊也有兩個值得信賴的夥伴,一條赤蛇和一隻蒼獺,他們仨本來就是好友,在經歷了這個世界的迷失和混亂後,三個朋友又能奇蹟般地重逢,這令他們欣喜若狂,也令他們堅定了團結起來離開這個世界的信念。三妖中以短狐法力、才智最高,理所當然由他領頭,開始了和劉地他們差不多的行動。
劉地和南羽一起向短狐衝過去,赤蛇和蒼獺便雙雙站了出來。
劉地在戰鬥中從來不用兵器,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爪和牙。當赤蛇的鞭子和蒼獺的長槍一起攻過來時,他依舊徒手抵擋著。南羽則趁劉地獨自招架住兩名敵人,越過他們擋在了短狐身前。
短狐手一抖,一束金光向南羽射去,他見南羽雙手空空,料定她會閃躲,已準備好了下一步的行動,誰知南羽手一伸,金色光束被擋住,彈上了天空。
南羽不是空手擋開短狐的攻擊的,現在她的手中也拿了一件兵器。
那是一柄顏色暗淡,由於年代久遠,經過無數次使用磨得光可鑑人的木劍,但是木劍已經摺斷,南羽持在手中的,只是劍柄和僅剩三四寸長的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