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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鹿九捂住頭呻吟一聲,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花了好幾分鐘才回想起昨夜的事——被劉地連灌了十幾瓶酒後自己完全醉了,後來就昏睡了過去……那麼這裡是什麼地方,劉地的家嗎?
他打量著這個房間。房間所處的地勢一定很高,從視窗可以看見遠處高高低低的樓群和一輪快沉下去的夕陽。房間裡只有鹿九睡的這張床和一個衣櫥。鹿九搖晃著拉開房門——宿醉之後頭疼得像要裂開似的,他捂著頭,想去找點兒水喝。
從房間走出來是一個客廳,鹿九一眼就看見了趴在沙發上,抱著一個大靠墊呼呼大睡的劉地。鹿九一陣感動:他雖然把自己灌醉了,但還是好心地把自己搬回家來,並且把床讓給自己,他卻睡在沙發上。
「唔……」劉地翻了個身,「吧唧、吧唧」的咂著嘴,咕噥著,「這個人真好吃,再來兩個我也吃得下。」光是想像他在做什麼夢就讓鹿九的酒醒了一半。
「他在說夢話,你不用害怕。」
鹿九被這個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忙轉過頭去,客廳的另一端,周影坐在窗下的餘暉中正看著他。
「周影,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是我家。」周影站起來,為鹿九倒了杯開水,鹿九接過去一飲而盡,「今天早上劉地醉醺醺地把你扛回來,非要拉我繼續去喝酒,因為他吵得太厲害了,火兒就把他打昏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裡,只好讓你睡在我家裡。」
「原來是這樣……」
鹿九用冷水洗了臉,又吃了一棵白菜,總算感覺好了點兒。四周看看,自己的大背包也在,便背起來向周影告辭:「我要去找我叔父了,劉地說他白天會在公園裡擺攤,我怕太晚了又找不到他了。」
「看到了嗎?河邊那個有一大片綠色的地方就是,你跟計程車司機說去‘春波園’就行了。」周影站在窗邊為他指路。
「謝謝您。」鹿九向周影鞠了一躬,走了出去。
鹿九順利地進了公園,一轉過小徑便看到了那個算卦攤,一張小桌子,一面青布幡上寫幾個白字:天師嫡傳。天師,那不是我們妖怪的敵人嗎?鹿九顧不得細想這些,歡呼著:「叔父!叔父!」快步跑了過去。
「叔父,你為什麼一直沒來找我?」鹿九快活地問著,等來到卦攤附近,才發現桌子後面站起來迎接他的並不是他的叔父鹿為馬,而是一個陌生的妖怪化身的男子。
「你是老鹿的親戚吧?」他一見鹿九就笑著迎上來,「我在這裡等了你一天一夜了,你可算來了。」
「您是……」
「我是老鹿的朋友齊仲生,是他讓我在這裡等你的。」
「那我叔父呢?」
「老鹿那天去車站接你,結果在路上被車撞了。等我把他送到家裡再去接你,你已經走了,可真讓我擔心壞了,你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什麼事我可怎麼向老鹿交待啊。」
「我叔父出車禍了?他怎麼樣?他……」鹿九抓著他問。
「他沒什麼事,只是腿傷了,不方便走動,在我家裡養著呢。」他靠過來壓低聲音說,「別看汽車是鋼鐵做的,也不見得能把我們怎麼樣。」說著呵呵地笑了起來。
鹿九也笑了,這個齊仲生看來也是個挺和氣的妖怪。
鹿九坐上了齊仲生的車。齊仲生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和兩個兄弟一起來到這個城市,大家都不喜歡吵鬧,所以找了一棟沒人的舊房子住,雖然老舊點兒,但比鬧市區安靜。」
「城市裡是很吵。」鹿九贊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