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所謂現在活著
那就是口渴
是枝椏間射下來的耀眼的陽光
是突然想起的一支旋律
是打噴嚏
是與你……哈!」他突然不再念下去,轉過身往前走(劉地和張倩唸的是同一首詩,下文是「是與你手牽手」)。
張倩裝作什麼也沒覺察到:「你不是說自己不看書嗎?」
「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劉地岔開了話題,嬉皮笑臉地催促著,「快走,快走。女孩子家不要在外面呆得太晚。」
「這話可不像你說得呀。你的生活原則……」
「那隻針對我自己。」
「真是嚴於律人,寬於待己啊。」
「知音啊,擁抱一下吧。」
※※※
張倩看天色已晚,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的書,嘆了口氣道:「這次看來是真的找到買主了,聽爸爸他們說連價錢都談好了——早上閱仲還在叨咕,‘怎麼這個商人還不出事’。以後我怕是沒機會在這裡看書了。」
劉地還在收拾著,頭也不抬地道:「哪兒有這樣盼人家出事的,這是什麼心態啊?不過,我很喜歡,下次介紹介紹。」
張倩為之氣結。
劉地擺出一副討好的神情說道:「你要是喜歡,這藏書樓給你好不好?」
「你說了算啊?」張倩白了他一眼。
「就是我說了算啊。」
張倩沒有理他,隨手翻著書本:「說真的,我不太理解‘藏書’這種行為。把自己喜歡的書珍藏起來也就罷了,可是專門蓋座樓把從來不看的書像無價之寶一樣儲存起來,我就難以理解了。書就是用來看的,書的價值在於它的內容,不在於它本身有多長的歷史,是什麼版本,值多少錢。我真不理解曾祖父他們,把這麼多書牢牢地鎖在樓裡,從不讓人看,到底有什麼意義?我想我是永遠都成不了藏書家了——我啊,寧願做個‘看書家’。」
「那麼這一樓書怎麼辦?」劉地有點兒急了。
「這輪不到我操心吧?」
「如果把它交給你呢?」劉地急切地問。
「我才不要呢。這不是一樓書,這是一樓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