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停了一會兒,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接著嚴厲地說道:「張思賢先生留下遺言給各位,張氏子孫,可以賣古董、賣房、賣地,但是絕不能賣書!這對花瓶加上土地的價值,雖然不足以實現你們全部的願望,但是也和藏書的價值相抵了,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他一字一字地把這句話說完,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他的目光中有某種東西,令大家都不敢直視他。
張倩激動得落下了眼淚。曾祖父的決定,讓藏書和張氏家族的人都得到了最好的安排。一向把他視為愛藏書勝過愛子孫的親戚們,這下總該明白些什麼了吧。
所有人都集中在律師的身邊聽他講解這份檔案,直到他把一切向張家的人交接清楚後,他看向最後排的張倩,說道:「我能為你們做的都做完了,告辭了。」說完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離去了。
「被他看到自己流淚了。」張倩拭去眼淚,見大家都沒注意自己,便悄悄走了出去。她信步向藏書樓走去,心想劉地如果知道了這個訊息,不知是高興還是生氣?也不知道他今天來沒來。
當她習慣性地來到那條夾道時,卻驚訝地停住了步子。「怎麼會這樣?」她記憶中那條狹窄的夾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條橫在地上的水泥柱和齊膝高的野草。
「怎麼變成了這樣?昨天還……」
「小倩,你到這兒來幹什麼?」張閱仲也跟了出來,見她在發呆,便上前問道。
張倩茫然地問:「這裡什麼時候長了這麼多草?」
「這裡一直就這麼多草啊,昨天我還在這裡抓蚱蜢喂鳥來著。」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還來過!」張倩衝進去,跳過那兩根水泥柱,用手在牆上摸索,但是卻找不到那道暗門,「明明在這裡啊!我不會記錯的!」
張閱仲不解地問:「你在找什麼啊?」
「暗門。」
「暗門?」張閱仲摸著頭問,「這兒怎麼會有暗門?」
張倩慌亂地跑到前門,用力地拍著門喊起來:「劉地!劉地!你在不在?」
張閱仲擔心地跟過來問:「小倩,你幹什麼啊?劉地是誰?」
「劉地!劉地……」張倩喊了十幾聲,裡面還是一點兒聲響都沒有,她回頭看著張閱仲,滿臉驚疑地說,「可是這幾天我一直看到他,他總是在裡面的!」
「怎麼可能?這裡鎖得這麼牢。」
「他從暗門進去的,我也走過。」張倩又跑回夾道尋找暗門,可是那堵牆連多餘的縫隙都找不到。
「哪兒有暗門啊?小倩,別嚇唬我啊!你不是發燒了吧?」張閱仲擔心極了。
張倩失魂落魄地道:「明明有啊,劉地就從這裡進來打掃、整理……」
「劉地……」張閱仲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就算他能從暗門進到樓裡,但他怎麼進的咱們家的院子啊?大門對著住宅不說,院子裡還有保安。」
張倩驚異地睜大了眼,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小倩,你過來看看。」張閱仲趴在窗戶上向樓裡看,「這裡根本沒有打掃過啊。」
張倩湊上去,樓裡的灰塵到處可見,書本也翻得十分凌亂,和她記憶中的一塵不染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