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逼你幹這種事,」劉地拍拍還在用爪子拽著周影衣服擦嘴的咖啡,「實習結束,你畢業了,行了吧,別再荼毒周影的衣服了。」
「可是我咬了老鼠啊——嗚嗚嗚——」咖啡提起來就傷心,不管對方是不是妖怪,它可是怎麼看都覺得自己是咬了老鼠。
劉地聳聳肩,拎起咖啡來向周影、火兒說:「走了。」
「那它怎麼辦?」火兒雖然不想吃,浪費了又不甘心地看著老鼠。
「讓它走吧——真是奇怪的妖怪,天天在這裡打洞玩。」劉地真想不通為什麼這隻老鼠一定要堅持不懈地在這裡打洞打了好幾天。
「哇嗚——嗚——各位大爺,可憐我上有老下有小啊——」老鼠終於弄清楚了發生了什麼事──自己被一群厲害的妖怪抓住了,它雙膝往地上一跪就開始磕頭,邊號啕大哭,「各位大爺,行行好啊,小的上有200歲老母,下有30歲的兒女啊!各位大爺大發慈悲,不要吃了小的啊,各位大爺……」
火兒的眼睛跟著他的磕頭頻率上下移動,一會兒就覺得頭都暈了。
「各位大爺行行好,各位大爺行行好,千萬別吃小的啊……」
劉地不由自主地把手伸進了周影的口袋,拿出了錢包來,口中解釋著:「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聽見人家叫‘大爺行行好’我就想掏錢。」
「那為什麼掏我的錢?」周影雖然這樣不解卻沒有說出來,只是說:「原來妖怪也有以乞討為職業的,我從來沒想過。」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劉地說著把錢包整個塞到了老鼠精手裡。
「錢……」老鼠顫抖著手接過那個錢包,看著裡面的一張張百元大鈔,「這位大爺不但不殺我還……」它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至少可以給老孃買件像樣的衣服回去了……」
「你……是妖怪對吧?怎麼這麼像逃荒的呢。」劉地皺著眉頭問。
「小人不是逃荒的,確實是妖怪,家住濰縣的鼠妖張二十七,本是前來這裡打工,無奈遇僱主不良,昧下小的一年的工錢,以至無法歸鄉,滯留於此……」他說得聲淚俱下,「小人一家今年的年節也就泡湯了……」
「……」劉地聽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後面去了,「真是苦大仇深的被剝削者啊,可你好歹也是個妖怪吧?至於這樣讓人類欺負嗎?」
「小人出身卑賤,種族名聲狼藉,是以自小人祖父輩起便發誓堂堂正正做妖,數代以耕種、打工為生,實在不敢做出欺人殺生之事啊。」老鼠眼眶紅紅地說。看來他對那個騙他工作一年卻分文不給的僱主也恨之入骨,卻還是忍了下來,沒有把對方怎麼樣。
「所以你就來拆他的樓洩恨?」劉地有點明白了。
「不,不,不,小人不敢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老鼠慌忙說,「這些樓皆是小人參與修建的,既然沒有拿到應得的工錢,小人就想把自己做的工收回。」
「把自己做的工收回?」劉地打量那些篩子似的樓,「就是說,把你幹的部分拆掉吧?」
「是,是,小人是萬萬不敢喪心病狂到破壞別人辛苦建造的部分的,小人只是拿走自己乾的部分而已。」老鼠說。
「有道理!」劉地點著頭。
周影對著那片樓群,總覺得哪裡有點「沒道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繼續在這裡收回自己的勞動成果?」
「不,不,小人自己修的最後一塊磚剛剛也拆下來了,本來小人準備再去找一份工作,多少掙幾個錢再說,不然,不然是無顏回鄉了。可是現在這位大爺給了小的錢,」他用顫抖的手舉著那張鈔票,「有了這幾百元,小的就,小的就……可以多少買點東西回家了……」
「太可憐了!」火兒忍不住揉著眼睛,「我從沒看過這麼可憐的妖怪,竟然被人類欺負成這樣,太可憐了!來,我把這個錢包給你!」它大方地把從劉地身上弄來的錢包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