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的肚子及時地「咕咕」叫起來,那位女警察關切地問:「小弟弟,你是不是餓了?」他卻紅著臉用力搖頭,眼神偏偏按故意瞟著旁邊一位警察飯盒裡的炸雞腿。女警察會心地笑著出去了,不一會兒,噴香的炸雞腿就出現在了林睿和林江文面前。
林江文吃著香噴噴的炸雞腿,忽然覺得大人也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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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最近用功多了,也不出去亂瘋了,讓他受受那樣的驚嚇也好,看來明年的高中應該沒有問題了。」林江文的母親一邊擺放碗筷,一邊開心地對林青萍說,「這也是多虧你來幫他補課啊。」
「孩子大了,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再說江文本來就很聰明。他為了救小睿受了傷,我還得感謝他呢。」林青萍笑著說。
「本來他和那樣的人混在一起,真該狠狠揍一頓,但是他知道不去幹壞事,又知道保護弟弟,也算吃一塹長一智,他自己心裡也該得到教訓了。」
「江文,小睿,吃飯了。」兩個母親邊聊天邊做完了飯,招呼孩子們過來吃。
林江文抬起頭,看看林睿還在寫作業,又低下頭去寫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得到什麼教訓,不過他很清楚,和這個弟弟比起來,自己根本沒有成為不良少年的資格。自己既不能心狠手辣地做壞事,也沒有本事把大人耍得團團轉,所以還是做個好孩子吧,免得到時候……想想林睿將來長大了的樣子,林江文決定自己要做個要多好有多好的孩子,然後將來離林睿的生活要多遠有多遠……想到這裡,他又抱起書,拼命讀起來……
奇談之五:霧飛花
銀兒拉開了窗,見外面的濃霧依舊沒有散去,本來想開窗透透氣的她怕溼氣進來,又想把窗戶關上。
「銀兒,讓窗子開著吧。」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可是姑娘……」
「行了,我現在還怕什麼溼氣嗎?」病榻上的女子自嘲地說著。銀兒見她想撐起身體,忙過去扶著她半坐起來,把一個枕頭靠在她身後,又端過桌上的藥碗。
女子搖了搖頭,伸手把藥推開。
「姑娘,你一直不吃藥怎麼行?你看你的氣色,這麼不好,你要吃藥才能好起來啊。」銀兒說著眼眶一紅。她自幼父母雙亡,被狠心的叔叔賣進了勾欄院,要不是姑娘硬把自己要來做丫環,自己恐怕也早已過起了那種朝秦暮楚的賣笑生涯了。她在世界上可以依靠的人只有姑娘而已,看到她病成這個樣子,銀兒心裡像刀割一樣難受。
女子拍拍銀兒的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這是個十分美麗的女子,疾病不但沒有奪走她的美,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令人生憐的哀怨神情,她就是江南名妓,向以「才色雙絕」聞名的秦素秋。
銀兒為秦素秋拉拉被子,又忙著用溫水幫她擦擦臉,然後為她梳理起頭髮來。姑娘多美啊,而且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那些達官貴人、王孫公子、恃才傲物的才子們見了姑娘也都客客氣氣,不像院裡其他的姑娘經常要受客人打罵。銀兒對秦素秋充滿了崇拜,覺得自己長大後能像姑娘這樣就好了。
「姑娘,今天於大人又派人送來了燕窩,陳公子親自上門送來了兩支人參,劉員外……」銀兒不無得意地向秦素秋細數這些熟客們的關切。
秦素秋一點也沒有聽進去,這些對她而言又有什麼意義呢?
「……只有那個王大人,還一心想著要把姑娘贖到他家去。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聽說還找了巡撫大人出面來逼媽媽答應呢!」銀兒對這個一心想把秦素秋買回去作侍妾的人十分反感,在她心目中,姑娘就算是皇帝也配得上,怎麼可能嫁給那種只會仗勢欺人,沒有半分真才實學的人。居然還說什麼「一千兩黃金,死活我都要秦素秋進我王家的門」,真是可惡之極。
「銀兒,外面的瘟疫怎麼樣了?」秦素秋忽然問。
今年這一帶真是多災多難,先是雨水過多,河流泛濫沖毀了田地,使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接著瘟疫又開始蔓延,而且藥石無效,無數的人就那樣死去了。
「還是那樣,聽說一早又抬了一百多個人去化人場。姑娘心地太好了,總是牽掛著這件事。」銀兒知道秦素秋心腸好,總是把別人的事掛在心上,所以沒有說實話,其實外面一天死的人二百個都不止了。
「老天啊……」秦素秋似乎低語著祈禱了句什麼,然後說道,「銀兒,去請媽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