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羽還站在那裡仰頭向天,目色血紅,口中還在低聲吼叫著。
「南羽,我們去找師父。」玄機從樹梢上飛身掠下來,在她肩上一拍。
南羽一下子回過神來,目光也恢復了常態,她看著不遠處巍峨的廟宇,擔憂地皺起了眉頭。
大雨消失後,人類在再次和妖怪們展開的戰鬥中佔據了上風,有些性急的人已經開始向廟裡衝去。玄機和南羽也在其中。玄機一馬當先,先躍進了廟門。
※※※
在進入廟內時,南羽因為被一個妖怪阻擋,所以慢了一步。等她趕上來,除了地上看見幾具妖怪的屍體外,玄機和前面的同行者都不見了蹤影。玄機是以前多次到過南山寺的,南羽卻第一次踏入這裡,加上妖怪們在裡面布了不少陣法,沒有玄機帶路,她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師父!師兄!」南羽有些惶恐地躍過地上的血池,心驚膽寒地把目光從一池血水中浸泡的人皮、人骨、內臟上移開,滿室的血腥味讓她快窒息了,這是她第一次發現血的氣味原來也會讓自己作嘔。
轉過走廊,南羽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個建有血池的大殿裡。
「這位道友……」
虛弱的聲音把南羽嚇了一跳,因為她開始根本沒有覺察這裡有生靈。順著聲音看過去,在大殿的角落中塌倒著一尊釋迦摩尼像,原本宏偉的塑像斷裂成了兩截,形成了一個拱隙,一個和尚躺在那裡向南羽。南羽發覺他確實是個人類,心想大概是前面進來的同行者受了傷倒在這裡,於是把簫向腰間一插,快步向他奔去。
「大師,您怎麼樣?」
這個和尚看起來已經無力說話了,只是向南羽伸著手,用乞求的目光看著她。
「大師……」南羽手剛剛觸及和尚,想把他扶起來,忽然聽到身後血池中「嘩啦」一聲大響,南羽轉身拔簫,剛好來得及看見一條人影從血池中躍起,揮劍向自己撲來。南羽來不及多想,急忙舉簫招架,眼看對方的長劍已經到了眼前,她忽然把身體一側,把簫撤了回來。對方的劍直接刺進了南羽身後那個正要掙扎起來的和尚喉嚨,和尚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叫,頓時斷了氣。
那個人影渾身是血,連五官都看不清楚,提著同樣被血染紅的長劍,回頭對著南羽。南羽取出自己的手巾遞過去,輕聲說:「師兄。」
玄機抓過手巾胡亂抹了抹臉,這才喘了口氣。剛才他沒有喊破自己的身份,一來是想試試南羽認不認得出來,二來是因為口鼻被血糊住了,實在喘不過氣來,沒法發出聲音。他讚許地看了南羽一眼,雖然彼此經常切磋,但南羽在一瞬間裡僅憑身法就認出他來還是讓他佩服。
南羽卻在擔心地看著那個血池,喃喃地說:「難道他們……已經……」
「已經成功了。」玄機咬牙說道,踢了地上那「和尚」一腳,「這個傢伙不知什麼時候混在了我們中間,忽然出手暗算,般若寺的大師被他殺了兩位,還把我打落血池,不過我也傷了他。哼,他大約以為我死了吧?」他的背上有條極大的傷口,顯然是被人揹後偷襲留下的。
「完全感覺不出他是妖怪,即使死了以後也沒有顯出原形。」南羽看著腳邊那個「和尚」,擔憂地說,「不知道他們使用了了幾次法術,一共有多少這樣的怪物?它們混進大家當中,讓咱們防不勝防……萬一、萬一師父他也遇見!」
玄機一下子停下了擦血的動作。
靈雲道長的個性,他這兩個徒弟是最清楚的,如果他遇上這種通過法術把自己變得與人類一般無二的妖怪,他幾乎是肯定會上當的。玄機和南羽不約而同,同時拔腿向寺廟深處跑去。
「師父!師父!」玄機和南羽一邊呼喚一邊向寺廟的深處走去,一路上不時看見妖怪和人類的屍體,又往前走不遠,又是一座大殿,殿中也是神像被推倒,建了一個血池,穿過這裡走不多遠,又有一座建有血池的大殿。
「一共有三個血池……」玄機計算著,「按慈生大師說的時間,他們佔據這裡已經有四個月,施一次法術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這麼算來,那樣的妖怪應該有六個。剛才被我殺了一個,應該還有五個……」
「也許別的同道也除去了幾個呢。」南羽向好處猜測。
「但願……」玄機舔舔嘴唇,沒有往下說。
道路走到盡頭,出現了一個小小院落,玄機說:「那裡是慈生大師原本住的院子,妖怪們的首領很可能就在這裡,師父肯定會到這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