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兄!師兄!」南羽一揮手甩開撲上來計程車兵,躍入了庭院。院中一片混亂,上千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凌晨時分殺進了道觀。道士們猝不及防,慘叫聲響成一片,玄通觀頓時變成了一個屠場。
南羽手中的武器是靈雲道長去世時留給她的玉簫:他把掌門寶劍給了玄機,玉簫卻給了小徒弟,玉簫劃了個弧形,抵在一個士兵脖子上,南羽厲聲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襲擊我們?」
「玄通觀一干人等私藏兵器,聚眾圖謀,將軍下令圍剿,抵抗者就是格殺!」不等那個士兵回答,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大聲宣佈道。
南羽垂下手嘆息一聲。朝廷無能,不思抵禦外敵,反而草木皆兵,玄通觀只是因為弟子眾多,而且個個精於武藝,玄機為人又清高自許,不願為朝廷高官效力,便招來了這場災禍。
「師父……」一聲慘叫傳來,南羽一抬頭,正好看見自己的一名親傳弟子被官兵一劍刺穿了胸口。
「住手!住手!」南羽眼睜睜地看著弟子們一個個倒下去,聲嘶力竭地叫起來。
官兵有上千人,個個手持利刃,身披鎧甲,觀外還有弓箭手搭箭待射。玄通觀的這些道士的武藝法術雖然高強,但他們學的全是怎麼對付妖魔,此時如何是這些專門訓練來作戰殺人的人類軍隊的對手。南羽眼睜睜地看著一名名弟子身首異處,她自己拼命去救助他們,又救得了幾個人。
觀裡的道士開始還不敢對官兵痛下殺手,後來發現這些官兵竟是要將道士們趕盡殺絕,才紛紛拼命反抗起來。
玄通觀內喊殺聲一片,但是到下去的卻全是觀裡的道士。南羽帶著幾名弟子奮力拚殺,勉強還能自保,但是那些落了單的、只有三五個人合力的弟子,卻在官兵的屠戮下人數越來越少。南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另一個弟子被刺死後又被斬下了頭顱,又看見觀裡年紀最幼的小道士被兩名官兵夾擊,怒睜著雙眼倒了下去。
官兵們踩過地上的屍體,成群結隊地湧入觀裡,與此同時,道士們反抗的聲音微弱下去。
玄機舞劍帶著十幾名弟子竭力拼殺,向南羽這邊匯合過來。他身上傷痕累累,但還是全力護著弟子們,一邊還在呼喊:「師妹,帶弟子逃到後山去!」一名人類軍官縱馬馳向他,當頭一劍劈下去。玄機舉劍抵擋,只見那柄玄通觀代代相傳,不知斬殺過多少妖魔的桃木劍竟在青鋒寶劍下應手而斷,玄機也倒了下去。
「師兄……」看到那些官兵還在一刀一刀砍向玄機,南羽的驚叫化為了一聲如雷咆哮,震住了在場所有的人。當她空手撕開一匹戰馬,折斷了幾十柄武器,勢如破竹地衝向玄機時,一個人類士兵看著她血紅的眼睛尖叫:「妖怪!」
「妖怪!」
「救命!有妖怪!」
「妖怪啊……」
這時連長官也約束不了驚恐計程車兵,不一會,衝到觀裡的軍隊便撤得乾乾淨淨。
「師兄,您怎麼樣?」南羽來到玄機身邊,把他的頭抱起來。南羽現在還是青春少女的模樣,玄機卻早已白髮蒼蒼,看起來倒有七分像當年的靈雲道長。他向著南羽苦笑一下,知道自己的顱骨已經被劈開,這樣的傷勢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了。
「師兄……」數十年來師兄妹二人相依為命,南羽心裡早已經將他看作了自己的兄長,現在看到玄機身受重傷,她不由號啕大哭起來。
「南羽……我……我對不起師父,我沒有把玄通觀管好……」他目光掠過那些倖存的弟子,越來越悲愴,最後落在南羽臉上,「拜託……」
玄機緊緊攥住了南羽的手,把滿是鮮血的半柄木劍放進了她手中,嘴角抽動著露出了一個苦笑:「有你在,玄通觀就不會失傳……」說完吐出一口氣,停止了呼吸。
「師父……」
「師祖……」周圍倖存的弟子立刻哭聲鼎沸。
南羽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茫然地站起來,發現不知何時起了霧,周圍的一切越來越朦朧,什麼也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