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沒有周影,也沒火兒,只有一個小孩的背景在那裡翻箱倒櫃。瑰兒先是一陣失望,接著抱起手臂氣呼呼地叫:「狐狸!你在幹什麼?偷東西啊!」
「周影的草藥放哪兒了?」林睿頭也不回,同樣沒好氣地問。
「草藥?在這裡。」瑰兒開啟大櫃子抽出一個藥匣子。妖怪們不喜歡西式藥片,每個家裡或多或少總會存一些中草藥。「你找什麼藥?誰病了?你媽媽嗎?」瑰兒好心提議,「如果她生病最好去找人類醫生看看,你這個二把刀別亂弄藥給她吃。」
「別咒我媽媽!」林睿猛地回過頭來,「是我要用!」
看到他的臉,瑰兒「哇」地驚叫了一聲。林睿不知和誰打了一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也破了,鼻子也歪了,還有幾條抓痕在滲血。他一把從瑰兒手裡搶過藥匣子找了起來,口中還咕噥著:「這個樣子讓我怎麼回去見我媽!」
「天啊,你和同學打架了!」瑰兒慌忙去倒來溫水拿來乾淨毛巾幫他擦拭。
林睿白她一眼:「你白痴啊,我和人類動手會弄成這樣?」
瑰兒有些明白了。林睿在立新市屬於法力較弱的妖怪,他又不像鹿為馬之流有著圓滑或隱蔽的各種自保手段,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給他樹立了不少對頭。平日有火兒做後臺,他儘可以狐假虎威地欺負人,火兒和周影離開後,別的妖怪攝於火兒的餘威,短時間內還不敢怎樣,但是他們走了一個多月杳無音信,現在立新市的妖怪們之間已經開始流傳他們不會再回來的猜測,於是有些傢伙就按捺不住,向林睿下手了。
「你不要緊吧?」瑰兒擔心地問,林睿那兩下子她心裡有數。
「哼,他傷得不比我輕。」林睿拿藥用力往臉上擦。
「也不知火兒什麼時候回來,這些日子你自己小心些啊!」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草藥再加上一些小法術,林睿臉上的傷雖然沒好,但外表總算看不出來了。他臨走之前反過來警告了瑰兒一句:「我看你也回自己那邊,周影家裡少來的好。火兒惹下的仇人不少,這幾天他們都蠢蠢欲動,你還不如我呢!」
「不至於吧……」瑰兒聽他說得認真,不禁有些害怕。
「想想看,火兒吃的那些妖怪是誰幫他做成菜的。」林睿又加上一句揮手走了。
瑰兒看著他消失,心兒不由提了起來——不會真的有妖怪因為和火兒之間的怨仇上門來打自己一頓吧?不行,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別呆在這裡了。她抓過自己購買的東西,迅速跑回了自己家,牢牢鎖上門後才鬆了一口氣。
※※※
早上,瑰兒一照鏡子,發現自己的樣子真是一團糟:一對黑眼圈,滿臉無精打采,還加上一肚子火氣——都怪林睿說了那番話,結果雖然什麼事也沒發生,她還是嚇得一夜沒有睡好,今天當然就成了這副模樣。
「早知道他從來沒實話,我居然笨到相信他。」瑰兒為自己的無心機嘆口氣,跳起來開始打掃店面,從今天起李露就不來上班了,而瑰兒擔心她不能那麼順利地進入娛樂圈,決心給她把這份工作保留一陣子,不打算僱用新人,於是所有的工作就必須親自動手了。
她一邊盤算著今天要不要去進點貨,一邊決定來個遍及每個角落的大掃除,人忙一點應該可以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
對,大掃除了!
瑰兒捲起袖子,精神抖擻地動起手來。
※※※
「南醫生,六十三床病人……」張惶的聲音和雜亂的腳步聲同時在走廊上響起來。南羽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輕輕皺了一下眉,這是近幾天第幾次發生病人病情突然惡化的事了?
南羽走進病房時,護士、醫生們正一團忙亂,病人家屬則在一邊低聲哭泣,各種儀器上都顯示出最不祥的資料來。
南羽快步走到床邊,不一會兒,病人的呼吸平穩下來,儀器上的資料逐步恢復了正常。她沒有理會病人家屬殷勤的感激,徑自走出了病房,手中卡著一隻小妖怪的脖子。這隻小妖怪剛才還在得意洋洋地吸取病人的精氣,現在連掙扎也不敢了,只是一個勁地哀求南羽饒命。